|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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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宮自然不會現在就收拾麗妃。」葉蓁蓁擺手,打斷情緒激動的素月。目前後宮之中對她的後位威脅最大的是賢妃,麗妃是條好狗,不用她指,就能主動撲上去咬賢妃,這麼好用的刀她何必急著廢掉。 素月聽葉蓁蓁如此說,便松了口氣。她就知道,皇后娘娘雖性子奇特了些,到底還是顧全大局的。 「不過,」葉蓁蓁神色一冷,「這口氣,不出不行。」 素月落下的心又提起來,正待要勸,這時,有乾清宮的太監過來傳旨,皇上讓皇后娘娘去碧心亭見他。 只要是紀無咎找上門來的事,就絕不會是好事。葉蓁蓁做好這樣的心理準備,立刻去了碧心亭。 碧心亭建在太液池中一個人工填的小島上,因處在一片藍天碧水之中而得名。若是夏日,在亭中就著清涼的湖水飲茶賞景,晴時聞荷香陣陣,雨時看煙雨婆娑,倒是賞心悅目得緊;又或者於冬日裡在此圍爐對飲,賞雪賦詩,偷得浮生半日閑,也算不錯。 只是現下裡秋風颯颯,百草凋敝,他跑到碧心亭做什麼?想不開嗎? 所以一路上葉蓁蓁想來想去也不知紀無咎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等到了碧心亭才發現,原來皇上和王昭儀在這裡幽會呢。 「臣妾參見皇上。」 「皇后免禮。」 葉蓁蓁直起身子,發覺氣氛不大對頭。不知發生了什麼,王昭儀眼圈發紅,眸中還帶著淚光。紀無咎立於亭中,面色沉靜。 石桌上放著幾張宣紙,上面有未完的畫作。葉蓁蓁走近看了幾眼,筆墨飽滿意境開闊的那一張,是紀無咎畫的長空秋水圖;另一張上面畫了枯草叢中交頸而眠的一雙鴛鴦,想必出自王昭儀的手筆。 「好一對野鴛鴦!」葉蓁蓁由衷地稱讚。 王昭儀頓時又羞又慚,滿臉通紅。她小心地看了紀無咎一眼,低下頭,柔順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淩厲與憤恨。 紀無咎臉上也有些掛不住。按理說他和王昭儀又不是那民間偷情密約的癡男怨女,兩人在這裡談個情畫個畫放鬆一下身心,有何不可?雖然地點僻靜了些,卻也不至於被擠對成「野鴛鴦」吧? 可是心裡那股淡淡的心虛感是怎麼回事…… 「皇上於此召見我,所為何事?」葉蓁蓁放下畫,看向紀無咎。 紀無咎面色沉靜:「皇后自己看吧。」 馮有德引著葉蓁蓁走下石階。葉蓁蓁走近岸邊一看,差一點吐出來。她心想,三天兩頭死人,而且一個比一個死相難看,這日子可沒法過了。 眼前是一具屍體,皮膚被泡得發白髮皺,像是浸了水的發麵饅頭,幸好五官還可辨認。葉蓁蓁皺著眉看那屍體,問周圍人是怎麼回事。 原來這屍體是被紀無咎發現的。死者被人綁了手腳,塞住口,扔進太液池,在池中漂浮時,眼神極好的紀無咎恰好看到,立刻命人打撈上來。 這個人竟然還是王昭儀身邊的一個宮女,王昭儀一看就認出來了,嚇得幾乎暈死過去。 後宮死個把宮女太監沒什麼稀奇,但若是撞到皇帝面前,那就不妙了。 紀無咎又有了訓斥葉蓁蓁的理由,說的話與上一次大同小異,總之是指責葉蓁蓁不夠盡職,不配當皇后。葉蓁蓁差一點回一句「有種你廢了我呀」,幸好話到嘴邊又被她給咽了回去。她一遍遍地在心裡念著,小不忍則亂大謀。 罵了幾句,紀無咎爽了,又說道:「後宮之中竟有人如此草菅人命,無法無天,朕命皇后即日起整肅後宮,務必還六宮一個太平安靜。」 葉蓁蓁聽完之後心中冷笑。紀無咎身為天子,怎麼會把一個小宮女的命放在眼裡,他這分明是在借題發揮。整肅後宮?她若陽奉陰違,紀無咎必定又要揪她的錯處;可若是下大力氣整頓,明裡暗裡不知要得罪多少人。她這個皇后本來就地位尷尬,皇上不疼,太后不愛,現如今再這麼一鬧,只怕立錐之地也無。 「這個紀無咎太過陰險,不是好人!」回到坤甯宮,葉蓁蓁實在忍不住,不小心罵了出來。 素風嚇得面如土色,顧不得僭越,急忙捂住葉蓁蓁的嘴:「皇后娘娘,萬萬不可!」雖然是在坤甯宮,但誰知道這裡有沒有皇上的眼睛耳朵。如此大逆不道的話連想都不要想,何況還是直呼皇上名姓,她竟然直愣愣地說出來,簡直不知道該說她是勇猛還是糊塗。 素月也嚇得跪下來,神情肅穆:「皇后娘娘是聰明人,奴婢斗膽,今日便把話明說了。這後宮之中哪一個不陰險?即便是麗妃,她若一味愚蠢,又如何能走到今天的地位?必有其過人之處。娘娘您是六宮之主,地位越是尊崇,處境也越危險,這後宮之中大大小小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您!奴婢跟了您這麼些年,對您的脾性也有瞭解。您在葉府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嬉笑怒駡,百無禁忌。即便言行有些許不很妥當之處,葉府全家上下也沒有一個忍心責罰您的。可是這皇宮不是葉府,這裡沒有一個人疼您,沒有一個人會擔待您!相反,每一個人都想算計您,都想置您於死地!」 葉蓁蓁被嚇了一跳:「還說我呢,你怎麼也逮什麼說什麼了。」 「奴婢這也是無奈,娘娘您就聽一聽勸吧。奴婢知道您心裡頭明白,可是總收不住脾氣,但再這麼下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您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要為葉家想一想啊!」 「你先起來吧。」葉蓁蓁說著,微一抬下巴,素風連忙把素月攙扶起來。葉蓁蓁歎了口氣,說道:「人人都以為本宮能護住葉家,可是本宮連自己都保不住,又如何能保住葉氏一門呢。」 自古強臣也好外戚也罷,凡是能擅權者,前提必須是皇室孱弱。可是紀無咎每天活蹦亂跳的,身體沒病腦子也沒病,勤勤懇懇不溺於聲色,還一肚子壞水,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容得下葉家坐大呢。若說紀無咎是成長中的猛虎,葉修名卻是已遲暮的獅子。不是她葉蓁蓁不相信自己的爺爺,而是事實如此。時間站在紀無咎這一邊,即便葉家一時贏個一招半式,卻禁不起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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