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四


  莊妃既覺氣悶,又有些不服。她自己問心無愧,當初對麗妃也是鞍前馬後殷勤無比,麗妃卻一直把她當個奴才使喚。現在麗妃不過聽說了幾句流言,便不給她好臉色,現在兩人都已經平起平坐了,麗妃還在她面前耍什麼威風!

  所以莊妃漸漸也就對麗妃不那麼言聽計從了。

  眼見著這兩人之間內訌,葉蓁蓁笑而不語。

  哦,對了,皇后娘娘那一套紫檀木的大蟾蜍終於送出去了,一大十二小,共十三隻蛤蟆,滿滿地擺了兩個託盤,莊妃看到時,臉都綠了。

  其他妃嬪看到這兇殘的賞賜也跟著心驚肉跳,個個堅定了在皇上面前告狀的決心。

  且不說妃嬪們如何告狀。眼看著時光到了九月初九,不只是重陽節,也是紀無咎的生日,皇帝陛下的萬壽節。過了今日,紀無咎就二十歲了。

  民間男子一般在二十歲行冠禮,然而紀無咎作為天子,責任重大,早幾年便行了冠禮。所以這次的萬壽節過得也不怎麼隆重,白天在後宮擺個家宴,晚上宴請群臣,也就完了。

  家宴自然是由葉蓁蓁操辦的。

  一提到葉蓁蓁,紀無咎就想起她送給他的壽禮:一把自己製作的鳥銃。紀無咎專門讓人找來火藥試了……還挺好用。

  紀無咎當然明白葉蓁蓁是什麼意思:看到了吧,不給我看圖紙,我照樣能做出來,知道什麼是天縱奇才聰明絕頂嗎?

  他幾乎能想像到葉蓁蓁如果說出這些話,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他不禁冷笑,火器乃是大煞之物,她還真敢送給皇帝當壽禮,真是……真是……哼。

  除了葉蓁蓁送的鳥銃,紀無咎還收到了來自小老婆們的各色禮物,有後妃們親手做的繡品、書畫、珍寶玩物,等等。其中賢妃送了他一塊玉珮,這玉珮本是成雙的一對龍鳳配,賢妃把龍佩給紀無咎了,鳳佩自己留下。紀無咎怎會不知她的意思,但如此情意綿綿的禮物,他回頭也只是讓馮有德把東西收起來,並未佩戴。他的柔情只用在需要用的時候,比如上床前。

  葉蓁蓁聽說了這件事,直道賢妃小家子氣,送禮只送一半。

  其實賢妃此舉並不很妥當。若是民間男女互贈龍鳳配倒也沒什麼,但這皇宮之中,皇上是龍,那麼鳳自然該是皇后了,暫時還輪不到她這個寵妃。雖然明眼人都覺得葉蓁蓁遲早要從後位上掉下來,但現在人家畢竟還在那個位置上,她就和皇上玩兒龍鳳配,太迫不及待了點。雖然她的本意真的只是想和紀無咎調個情……賢妃自己想到這一點,也嚇出一身冷汗,暗罵自己糊塗。幸虧葉蓁蓁並未揪住此事不放。

  在所有壽禮之中,紀無咎最喜歡的還是自己送給自己的那一份。前幾天,京師三大營總兵葉雷霆犯了點兒小錯,紀無咎以「禦下不力」的罪名給他調了個職,遠遠地打發到寧夏去做總兵。雖然明面上是平調,但傻子也能看出來這實際上算貶官。三大營總兵力十幾萬,是整個大齊最精銳的軍隊,寧夏守軍自不可與之同日而語。

  紀無咎為什麼要找葉雷霆的麻煩?

  原來,這葉雷霆本是名將之後,自己也爭氣,武藝高強,治軍嚴謹,在軍中頗有威望,年紀輕輕便坐鎮三大營,可謂前途無量。但不巧的是,他是葉修名這一脈的旁支,雖然他爹當年和葉氏一族鬧得有些不痛快,然而到他這裡,卻又改了道,開始向葉修名靠攏。

  真是豈有此理,欠教訓。

  所以紀無咎就教訓他了。葉修名本想力保葉雷霆,可惜的是葉雷霆竟然主動請求調往西夏,自斷前程。葉修名吃了個啞巴虧,卻是怎麼也想不明白,只好暗歎紀無咎奸詐。

  葉雷霆滾蛋了,新提拔的三大營總兵是方秀清的妹夫,實打實的方黨。

  於是紀無咎這幾天睡了幾個舒坦覺,精神頗好,見到葉修名時也會多和他說幾句話,看著他吹鬍子瞪眼,龍心大悅。

  閒話休提,且說眼前的家宴。

  這一日秋高氣爽,朗朗長空之上,豔陽灑開萬道金光。夏日的暑氣早已退盡,秋日的涼氣尚未席捲而來,是一年之中氣候最舒爽的幾日。葉蓁蓁本打算將宴席置於延春閣內,但見外頭秋景著實不錯,便讓人將東西全搬到太液池邊,就著這秋日秋風與秋水,倒別有一番趣味。

  六宮妃嬪們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滿臉喜色地和紀無咎說吉祥話兒。紀無咎的心情不錯,難得地擠出幾絲笑容,宴會的氣氛格外好。

  秋日是登高賞菊的季節,葉蓁蓁命人在宴席周圍擺上不少菊花,綠牡丹、一丈絲、帥旗等珍品應有盡有,令人目不暇接。紀無咎飲了杯菊花酒,一時興起,便提議讓他的大小老婆們以詠菊為題作詩。此話一出,眾妃嬪紛紛說好,部分才氣高的更是暗暗摩拳擦掌,想著一會兒定要讓皇上眼前一亮,刮目相看。

  這其中尤以王昭儀為甚,她提著筆,看向一盆綠牡丹,凝眉深思,放空的眼神因專注而動人。王昭儀十三歲就入了宮,紀無咎雖然胸懷寬廣口味多樣,對著這麼一張孩童似的嫩臉也著實下不去口,因此過了兩年才讓她侍寢,最近剛從五品的美人晉為四品的昭儀。王昭儀雖然長得不如麗妃賢妃漂亮,卻是文采精絕,紀無咎偶爾也會換換口味,臨幸一下這位才女。

  王昭儀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提筆在紙上寫起來。

  紀無咎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葉蓁蓁,只見她正愁眉苦臉地在紙上畫著叉叉。他嘴角微彎,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一炷香燒完,也該交卷了。紀無咎拿著那一遝詩品評一番,最終王昭儀拔得頭籌,得了個彩頭兒。至於墊底的,自然是葉蓁蓁了。好在她交上去的並非滿紙的叉叉,而是自己寫的幾句打油詩。她於作詩一事實在不在行,往常在家時爹爹也曾試圖把她打造成一個才女,結果自然可想而知。葉蓁蓁還挺有理:「女子無才便是德。」葉康樂冷笑:「那你整天不務正業,只管舞刀弄棒,就算有德了?」葉康樂很是納悶,他們家世代書香門第,往上數三輩子也沒出過一個武將,怎麼生個女孩兒反倒是個女中木蘭?葉蓁蓁才不管那些,她被葉修名寵壞了,自然想幹嗎幹嗎,不想幹嗎就不幹嗎。

  眼前紀無咎大聲宣讀了一遍葉蓁蓁的大作,在下面妃子們的忍笑中,點名批評了她:「皇后的才氣只怕從七歲之後就未再漲吧?」

  葉蓁蓁臉皮厚,面不改色道:「自古斯文多敗類,可見太有文采也未必是好事,」想了一下,好像把自己家也罵進去了,又補了一句,「當然,那些真正為國為民的人除外。」

  麗妃這次是無比贊同皇后娘娘的話,因為若不是葉蓁蓁,墊底的恐怕就是她了。作詩什麼的,最討厭了!她偷眼看了看春風得意的王昭儀,口中銀牙咬得咯咯響,心內罵了無數遍「賤人」。

  品完詩,帝后妃嬪們又行了個瓊觴飛花酒令。所謂瓊觴飛花令,是指行令人說一句含有「花」字的詩句,然後按照「花」在這一句詩中的位置數人頭,數到與此位置相對應的人,便是中令,中令的罰酒,罰完酒之後同樣說一句帶「花」字的詩,以此類推。

  又是詩!葉蓁蓁很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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