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皇后是這樣煉成的 | 上頁 下頁
一一


  ▼第三章 相看兩相厭

  紀無咎是個勤勤懇懇的好皇帝,每天下午,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在養心殿批奏摺,偶爾召見大臣商討國事。

  所以說,皇帝其實是一件極其缺乏趣味性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因此,歷史上的昏君和明君一樣多。當然,最多的還是庸君。

  紀無咎是個有理想有抱負有追求的皇帝,他想要做個明君,代價是他在養心殿待的時間多過待在後宮任何一個妃子處的時間。於是,所有人都知道,想找皇帝,去養心殿。

  但是今日,紀無咎批了會兒奏摺,便打算移駕坤甯宮,去欣賞一下葉蓁蓁鬱悶的表情。

  然而他剛登上步輿,便看到有個小太監在前方跪下,神色慌張:「皇上,奴才有事稟報!」

  紀無咎沒理會,因為他的目光被另一個身影吸引……

  誰能告訴他皇后到底在發什麼瘋!

  遠處,葉蓁蓁在飛奔。火紅的衣裙被風鼓動,劇烈地飛揚,遠看像是一朵豔麗的火燒雲。這朵火燒雲飄到紀無咎輿前,無視掉紀無咎利箭一般的目光,二話不說手起掌落,幹淨利落地把地上跪著的小太監敲暈。

  做完這些,葉蓁蓁放下心來,大口喘著氣。她的額頭已經沁出細汗,臉上呈現出劇烈運動之後的潮紅,仿若三月間盛放的桃花瓣。

  身後那一大隊宮女太監也終於追上來,離得老遠就看到葉蓁蓁的動作,禁不住一抖,各自感同身受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脖頸。

  紀無咎盯著葉蓁蓁嘴角的點心渣,冷哼:「皇后這是吃飽了,出來遛食呢?」

  葉蓁蓁這才拿正眼瞧了一下紀無咎:「臣妾參、參……」

  「好了,免禮,」紀無咎不耐煩地揮了一下手,目光一轉,看向暈倒的太監,「皇后,你是不是得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葉蓁蓁拍拍胸口,終於順下氣來,呼吸也漸漸緩和:「回皇上,這個太監與毒月餅……與露華宮的月餅案有關。我要審他。」

  「哦?那為什麼把他打暈?有什麼事情是朕不能知道的?」

  「豈敢有任何事情欺瞞皇上。後宮之事,本來就該我這個做皇后的操持,自然不勞皇上為此分心。若是皇上不放心,也可旁聽,但不宜露面。」

  「為何?」

  「問過之後就知道了。」

  小太監被水潑醒了。

  葉蓁蓁仔細看去,那太監不過十四五歲年紀,面皮白淨,五官纖細,長得很是瘦弱。他剛睜開眼時,略微迷茫了一下,等看到葉蓁蓁時,竟然也不驚惶,爬起來跪下,恭恭敬敬地叫了聲「皇后娘娘」。

  葉蓁蓁端坐著。她板起臉,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開口:「王小虎,你可知罪?」

  「回皇后娘娘,奴才不知所犯何罪。」

  「丁大向沒死,他都招了。」雖然丁大向已經死了,但是坤甯宮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而且即便消息洩露,眼前的王小虎也不會有機會得知。

  果然,他目光一閃,但又很快恢復平靜。這個細微的動作自然逃不過葉蓁蓁的眼睛。

  「奴才不明白娘娘的意思,還請娘娘明示。」依然嘴硬。

  「你師父在禦膳房中專管做點心,今年的水晶蝦仁月餅就是經他手做的。但是他做月餅那天你並不當值,所以本宮抓人時才漏掉你,讓你有了去皇上那裡告狀的機會。你今天去養心殿到底想要對皇上說什麼?說皇后娘娘怎麼指示了人脅迫你,讓你把香妃子下進月餅的餡料裡?」

  「娘娘,奴才……奴才冤枉啊……」

  「冤枉?好,那麼你就來和我說說,你作為一個禦膳房的太監,有什麼重大的事情非要自己跑去養心殿稟告?」

  「奴才、奴才……」

  「這明明是你和丁大向聯手做的一出好戲!你當日偷偷進入禦膳房,將香妃子下入餡料之中。丁大向和你約定好,今日他會赴死,死的時候身上特意揣了香妃子,生怕別人不知道本宮與此事的干係。另一邊,你假裝突然發現本宮的嫌疑,慌忙去駕前告狀,由於此事牽涉到本宮,你找皇上面稟便是合情合理;皇上聞聽之後必來坤甯宮問罪,正好可以看到丁大向畏罪自殺以及他身上的罪證。到時候本宮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是也不是!」

  「……」

  「這個計劃若是成功,一來可以除掉麗妃,二來可以讓本宮背起這個大大的黑鍋,搞不好這個後位便要讓賢。如此一石二鳥,真真是好算計!」

  「……」

  葉蓁蓁突然重重一拍桌子,聲色俱厲:「說,到底是誰在背後指使你?!」

  王小虎見事已至此,橫下心來,咬牙說道:「奴才認罪。此事並無他人指使,一切皆因奴才對麗妃娘娘懷恨已久,一時衝動,犯下此等大錯,是殺是剮,悉聽尊便。」

  「還挺講義氣,」葉蓁蓁忽而又笑了,她站起身,繞著王小虎走了兩圈,邊走邊慢悠悠地說道,「王小虎,本宮不管惠嬪給了你什麼好處,」她停下身,微微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因為這句話而身體顫抖,面上驚恐至極,幾乎失了血色,她鳳目微微一眯,「你只需要知道,她能做到的,本宮也能做到;她不能做到的,本宮照樣能做到。」

  開玩笑,她丈夫是當今天子,她爺爺是內閣首輔,這天底下最有權勢的兩個人都是她的至親,所以她現在這樣說,絕對有底氣,不算嚇唬人。

  王小虎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嚇得只管磕頭,腦門撞在地上砰砰響:「皇后娘娘!惠嬪娘娘她用奴才父母兄妹的性命威脅奴才,奴才這才,這才……奴才什麼都說,懇請皇后娘娘為奴才做主,奴才罪該萬死,可奴才的一家老小是無辜的!」

  葉蓁蓁坐回去,搖了搖頭,說道:「你先起來。惠嬪八成是嚇唬你呢,你年紀小,容易上當。可知這內宮之爭雖激烈,卻不會輕易波及到民間。惠嬪她爹爹不糊塗,你家人若是清白人家,他絕不會為了幫女兒爭寵而濫殺無辜,拿自己的官程去賭一場上不得檯面的宮闈陰謀,得不償失。」

  王小虎聽到她的話,臉色緩和了些,淚也止住了。他今日被皇后抓住,便知已難逃一死,心心念念的只是怕家人受牽連,現在聽皇后如此說,也就放下心來。

  「等你死後,本宮會命人重重地補償你的家人。」葉蓁蓁又安慰他道。坐在屏風後面的紀無咎鄙夷地輕哼,有她這麼安慰人的嗎?更何況,一個謀害宮妃的狗奴才,有必要安慰嗎?

  王小虎對死亡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他本來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現下也坦然了,聽到葉蓁蓁如此說,更加感動。他又說道:「謝皇后娘娘恩典,奴才來生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娘娘大恩!……娘娘,奴才還有一事不明白,娘娘您是怎麼知道惠嬪是此事主謀的?」

  葉蓁蓁笑得得意:「本宮詐你呢,沒想到一下就猜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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