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隔壁那個飯桶 | 上頁 下頁
四〇


  喬風覺得這兩個男人真是太笨了。檯球需要的不就是空間幾何運算和基於邏輯上的球位推導預估?他是喬風,難道他能把檯球打好不應該是天經地義的嗎?為什麼他簡單一句誘敵深入的謊言,他們都信了?

  唉,愚蠢的地球人。

  但是撒謊總會為喬風帶來一絲愧疚感,現在看到他們怨念,他解釋道:「其實我剛才是騙人的,我的檯球打得很好。」

  我們看出來了好不好!你不要說出來,說出來更氣人!

  宋子誠和罎子都被折磨得有點沒脾氣了。

  藍衫則很是高興,她興奮地一攬喬風的肩膀:「嘿喲喂,行呀!」

  喬風心想,這個女人,背地裡調戲他也就算了,還當著別人的面動手動腳。但是他給她面子,沒有當眾推開她,而是等她自己放手。他說道:「你站在一旁不用動,等我讓你打時你再打。」

  「好嘞!」

  所謂「讓你打時你再打」,就是我把球的位置養好了,你一杆子差不多能打進,這樣就交由你來打……

  這樣的打法實在是太拉仇恨了。罎子好想去死啊去死。

  喬風打球很特別,由於規則設定上不許用任何物品測量球間距,但這難不倒他。他知道自己眼睛的高度,知道自己的手指以及每一個指節的長度,這些都可以利用起來作為參照,他甚至可以把頭頂上的燈光對檯球造成的陰影拿來做參考,鬼知道他是怎麼做的……

  這一場比試下來,宋子誠和罎子基本上是全程被虐。

  勝利之後,藍衫歡呼,和喬風擊掌相慶。她搓著手,笑看著宋子誠和罎子,提出了她的要求:「老闆,麻煩您委屈一下,和罎子接個吻唄?」

  要說玩樂,這樣的要求也不算過分。藍衫摸清了宋子誠的脾氣,覺得這老闆應該是公私分明的,不會因為今天她讓他親男人而明天扣她獎金。

  宋子誠無奈。雖然大家都是直男,但也只能願賭服輸了。玩兒得起就要輸得起。

  罎子欲哭無淚,他要被誠哥親了!媽蛋這什麼事兒啊,早知道今天該早早地上樓逍遙去,在這兒起什麼哄啊!

  根據藍衫的規定,他們接吻的時間不能少於五秒鐘,由喬風來計時。

  宋子誠只能苦中作樂地想,幸好他們現在待的是獨立的檯球室,這樣尷尬的場面不會被別人看到。

  然後藍衫默默地掏出了手機……

  喬風也拿出了手機,他要讀秒的。

  宋子誠萬念俱灰,扯過罎子把嘴唇貼了上去,兩人都覺得太噁心不願意見到男人的臉,所以乾脆閉上眼睛。這樣一看,倒是挺有feel的。

  喬風在一板一眼地讀秒:「五、四、三、二。」

  ……一呢?

  宋子誠和罎子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一」,他們倆分開,互相退開很遠,抬頭看到本該讀秒的喬風正在偏頭看藍衫的手機。兩人腦袋擠在一處,笑嘻嘻地討論著什麼。

  罎子怒了:「你怎麼不讀完啊?」

  喬風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都讀到『二』了,你們自己不知道等一下就能分開嗎?」

  ……不要臉!

  看到罎子吃癟,藍衫很高興。她把整個過程都錄下來了,然後又狗腿地對宋子誠道:「放心吧老闆,我不會隨便給別人看的。」

  宋子誠現在只想回家。

  然後四個人就這樣散了。

  藍衫和喬風一起回家,在路上,她給他買了彩虹糖。

  喬風很高興,一邊走一邊吃。

  藍衫說道:「喬風,我覺得你今天不太一樣。」

  「怎麼不一樣?」

  「你今天看起來很好鬥,和平常的你不一樣。」

  「是嗎?」

  「對啊,你看你以前從來不在乎輸贏的,今天比我還著急。」

  喬風一邊吃糖一邊漫不經心地答:「因為我想讓你贏呀。」

  藍衫很感動,她覺得喬風太夠意思了。這人是典型的外冷內熱,表面看著不愛說話,也不愛搭理人,可是一旦把你當朋友了,就會一心一意地為朋友考慮,絕不會背叛。這樣的人比那些滿嘴甜言蜜語、見人就勾肩搭背稱兄道弟、一轉身誰也不當回事的人靠譜多了。

  喬風發現藍衫正在直勾勾地看他,她面含笑意,眼波流轉,夜燈之下,她的眼睛像是月光下的湖水,閃動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嗯,也不知道這個女人又在打什麼主意。

  第二天藍衫沒有吃到傳說中的松鼠鱖魚,因為小油菜臨時非要抓她赴約,藍衫只好給喬風去了個電話:「小風風,我今天要陪小油菜,你不要做我的晚飯了。」

  喬風不喜歡本來計劃好的東西被突然更改,他抱怨道:「魚都買好了。」

  「抱歉抱歉,要不……把它養兩天?」

  「你這笨蛋,買魚都是現殺的,現在內臟都掏乾淨了,你打算怎麼養?」

  藍衫聽得頭皮發麻:「你不用給我說得那麼詳細!」

  雖然藍衫提前告知了不來吃飯,但喬風晚上依然把飯做多了。首先他買的那條鱖魚就有點大,當時是考慮到藍衫的胃口,所以……

  然後他又炒了個素菜,不多,但最後沒吃完。

  喬風不想浪費食物,只好把剩下的飯菜都裝進保鮮盒,放到冰箱裡。做完這些,他自己一個人出門散步,回來之後一個人吃水果、看電視。

  看了會兒電視,覺得無聊,他又去書房看書。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他細微的呼吸聲和時而翻書的聲音。白色的燈光填滿整個房間,不留一絲空隙,像是不知名的薄霧,漸漸變得濃稠,不停地擠壓室內的一切事物,也包括他。

  ——這是幻想,喬風自然知道。但這樣的幻想為他帶來了心理暗示,使他發覺有一點點胸悶。他放下書,起身把窗戶打開。

  夜風撲面而來,他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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