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隔壁那個飯桶 | 上頁 下頁
二一


  喬風看著制糖機裡不斷湧出來的砂糖絲,一團一團扯絮一樣,越滾越大,他頭也不抬地答:「不是給你買的。」

  「給薛定諤買的?」藍衫又問,問過之後自己摸下巴,奇道,「薛定諤吃糖嗎?我沒見過它吃糖呀。」

  她說到這裡,突然驚訝地瞪大眼睛,難以相信地看著喬風:「不會是你自己要吃吧?」

  喬風沒有否認。

  「哈哈哈哈哈……幼稚!」

  喬風也覺得他這麼大個人了舉著一支棉花糖真的好幼稚,於是他決定讓藍衫幫他拿著,等回去再吃。

  藍衫:「……」

  她「囧囧有神」地拿著一支棉花糖跟在喬風身後。那支棉花糖好大,比她的腦袋都大,像是一大朵白雲,還挺漂亮的。

  砂糖擦絲的過程中有加熱,散發著一種熟蔗糖特有的香氣。藍衫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內有些蠢蠢欲動。

  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舔了一口。

  她發誓,她真的盡力去忍了,不過這不是沒忍住嘛……

  喬風自顧自走在前面,藍衫不主動和他說話,他就一路沉默。到家時,他扭頭看藍衫,然後他發現他的棉花糖就剩一根棍兒了。

  劣跡昭彰,忍無可忍。

  喬風用看階級敵人的眼神看著她,把她看得一陣心虛。他真誠地說道:「我覺得你這個人的品質有問題。」

  「咳,」藍衫輕輕拍他的肩膀,「安啦安啦,下次我給你買。」

  喬風一側身體,躲開她粘著糖絲的爪子。

  藍衫非常有眼力見兒地搶過他手中的購物車,自己提進屋子,邊走邊說道:「好了好了,我錯了……我來洗菜。」

  喬風跟在她身後,不依不饒:「你不僅笨,而且品質不好,我建議你回爐重造。」

  藍衫大怒:「你的意思是讓我爬回我媽的肚子裡嗎?」

  「不是。」喬風搖頭,「我的意思是,你應該回學校接受再教育。」

  「多大點事。」藍衫翻了個白眼。

  「你可以來上我的課。」既可以學到有意思的知識,又有非常有品德的教師來引導她,喬風覺得這個建議很適合她。

  藍衫一抖肩膀:「我腦子又沒病。」

  喬風已經認定了這個建議不錯,那就由不得她了,他摸著下巴,輕飄飄丟出一句威脅:「不來上課,你就休想吃我做的飯。」

  藍衫:「……」

  有道是,生命誠可貴,自由價更高,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所以她當然要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不過她的妥協不足以平復喬風對她的不滿,所以她還是得去洗菜。

  喬風對她粗獷的洗菜風格不甚滿意,往往是她洗過之後,他又要補充著洗一遍。

  藍衫最後洗的是山藥,她把山藥洗了一遍,用削皮器三下五除二削掉表皮,接著用水沖了一遍,遞給喬風。然後她就走出了廚房。

  怪只怪她摸了一下臉蛋。

  很快她發現她的臉有點刺癢,她撓了幾下,結果越撓越癢,她怕把臉撓破了,於是用兩隻手按著臉蛋輕輕揉……

  啊啊啊,癢死了!

  藍衫好害怕,她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她今天只用了點護膚品,根本沒化妝,臉怎麼可能癢成這樣?

  會不會是中毒了?

  她慘叫一聲,跑進廚房,帶著哭腔說道:「喬風喬風,我身中奇毒,命不久矣!」

  喬風被她嚇得差一點切到手。他放下菜刀,回頭看她:「怎麼了?」

  「我不知道,可能是那個棉花糖有毒,」藍衫一邊說著,一邊又去揉臉,「我現在癢死了,你給我看看,是不是已經開始毀容了?」她兩手蓋著臉,揉臉的幅度加大,簡直像是被薛定諤附了身。

  喬風突然拉開她的手:「別動!」

  因為太急,他的力道有些大,拽得她往前趔趄了一下,差一點撞到他身上。她的兩隻手都被他攥著,分向兩邊,這姿勢,搞得她好像一隻展翅高飛的小鳥要撲進他懷裡。

  而且,兩人現在離得太近了。藍衫仰頭看喬風,感覺這姿勢特別特別像接吻。

  呃……

  喬風垂著眼睛看藍衫的臉,從表面上看,她的臉只是被揉得紅了一些。他輕搖了一下頭,有些無奈:「誰讓你摸臉的?」

  他的臉離得好近,這近在咫尺的美貌讓藍衫短暫地忘記了臉上的不適,她答道:「我……那個……你也沒說不讓摸呀!」

  喬風欲言又止,到最後只能說道:「笨。」

  藍衫掙了一下,有些彆扭:「你能不能先放開我?」

  喬風便鬆開她,他轉身取了半瓶白醋,帶著藍衫去了洗手間。藍衫看著他在洗手池裡放了溫水,然後量了半瓶蓋白醋,倒進溫水裡。她不解:「到底是怎麼回事?」

  喬風剛要回答,回頭看到她又要摸臉,他訓斥道:「住手!」

  藍衫一縮脖子,隨即吐了吐舌頭。

  「山藥的表皮裡含有植物堿,人的皮膚接觸之後會引發過敏性皮炎,不過這不會持續很久。你放心,不會毀容。」喬風指指那放了白醋的溫水,「用白醋清洗,能起到酸堿中和的作用,可以減輕癢感,你試試。」

  藍衫狗腿道:「真博學。」

  喬風回贈曰:「真沒用。」

  藍衫便不理他,低頭洗手洗臉。喬風站在她身後,用一種完全是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但他還是耐心地一直等著,直到她洗好了,不再喊癢,他才回廚房繼續做飯。

  偷吃他的棉花糖,接著就自作自受,可見這是現世報。喬風一邊走著,一邊想起剛才藍衫那狼狽的樣子,他心情好好的,低頭無意識地牽了一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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