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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第二十五章 重歸於好

  林芳洲腦子裡「轟」的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塌了,她急切地看著他,「小元寶,你不要多想,我——」

  他已經轉身出去了。

  林芳洲顧不得穿鞋,跳下床去追他,「小元寶,你等等,聽我解釋啊……」

  追到門口時,外面已經沒了人影,只剩下秋風卷著秋雨,不知疲倦地敲打著地面。

  林芳洲看著那茫茫如深海的夜色,突然一陣恍惚,有些不確定方才是真是幻了。她扭頭看了一眼韓牛牛,問道:「你剛才看到小元寶了嗎?」

  「看到了!」韓牛牛猛點頭,「嚇死我了!」

  「原來不是幻覺。」

  林芳洲赤腳站在門口,想回去睡覺,又想去找小元寶,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這樣糾結了一會兒,她對韓牛牛說,「現在小元寶肯定在氣頭上,等明日他消消氣,我再去哄他。」

  「公子,先睡覺吧。」

  說是睡覺,其實林芳洲一夜都沒怎麼睡。一閉上眼睛,就是小元寶知道真相時那可怕的眼神,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她突然好後悔,應該早一點告訴他的。早點告訴他,他也會吃驚,但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氣。

  到五更天,林芳洲才睡著,睡夢裡又夢到小元寶。小元寶說要和她搞斷袖,她莫名其妙就答應了,兩人手拉手去玩,玩得正開心時,他們約好了在山上一起撒尿,比比誰尿的遠。小元寶掏出小弟弟,等著林芳洲,等了好一會兒不見林芳洲掏出來,小元寶好生氣,一把火將她燒了。

  睡夢裡林芳洲感覺不到疼痛,但是能感受到被火焰焚烤時的恐懼。

  於是她就嚇醒了。

  那之後就再也沒睡著,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吃過早飯,林芳洲立刻去了三皇子府找他。關於自己隱瞞女兒身,她從來不覺得是錯,這畢竟關係到她切身的安危。可是遇上小元寶,她的底氣就不太足了,仿佛她對他隱瞞,就是錯的。

  所以她想著,先去賠個禮道個歉,哄哄他。

  往常,小元寶是很好哄的。

  可是今天,她連大門都沒能進去,就被人擋了回來:「公子,殿下傳下吩咐,今日不見客。」

  「我不是客,我是自己人,你去和他說,他肯定會見我的。」

  「公子,殿下已經吩咐了,我們可不敢去煩他……公子別這樣,小的哪敢要公子的錢呢,裡頭就是這樣吩咐的,公子還請體諒我們一下。」

  林芳洲碰了一鼻子灰,有些莫名其妙,她不願意離去,在那大門口等了一上午,也不見小元寶的人影。

  她對韓牛牛說,「想必他的氣還沒消,我明日再來。」

  下午時候,林芳洲在家裡悶得無聊——主要是憂傷,總是想到小元寶,想得她頭都大了。於是她出門去相國寺找沈二郎他們玩。

  沈二郎一見到林芳洲,笑道:「林弟,我正要找你辭行呢。」

  「啊?你就要走了嗎?」

  「是啊,本想過兩個月再走,可是你不在的這幾日,我家裡又派人來催了幾次,不知道有什麼急事。我後天便離京。」

  「這樣著急?」

  「對,」他點點頭,笑,「還以為來不及與你辭行了。我今晚在太豐樓請客,林弟也來吧。」

  沈二郎的踐行酒,林芳洲自然是要吃的。

  在酒桌上,沈二郎談起了他的家鄉。他家在邊關的一座城塞裡,世代販馬,經常與塞外的突厥人做生意。

  「突厥的風光很好,」他說,「『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實際那風光比歌裡唱的還要美。突厥的漢子也好,彪悍,箭法好,耿直爽快,和中原人不同。」

  有人笑道:「那突厥的女人呢?」

  沈二郎笑答:「突厥的女人是最烈的酒,與突厥的女人比,中原的女人只能算果漿了。」

  聽的人笑容愈發有深意,「二郎這樣瞭解,看來是沒少與突厥女人打交道啊。」

  「突厥女人是很放得開,你們都該去看看……我說得對嗎,林弟?」

  「啊?」林芳洲正在神游,聽到沈二郎叫她,她目光轉向他,「怎麼了?」

  「林弟,你上次說,你想跟我回家,去塞外看看。」

  「是有此意,」林芳洲點點頭,又搖搖頭,「可是我最近遇到一點麻煩。」

  「麻煩有解無解?那塞外正是散心的地方,你不如跟我去那邊玩玩,說不準回來時,麻煩就迎刃而解了。」

  他一番話把林芳洲說得有些心動,想了想,她又搖頭,「可是現在都秋天了,再過不久就入冬了,我聽說,塞外冬天能把人凍僵,只能等開春再去玩了。」

  「無妨,你可以待在我家中,我們秋天去打獵,冬天去滑雪,放獵鷹抓兔子,鑿河冰抓魚,你真該去看看他們鑿冰抓魚,很有趣。鑿出來的冰,做成冰燈,京城這邊不曾有過。」

  「我,我再想想。」

  「好,我們先喝酒。」

  林芳洲心裡藏著事,一杯接一杯,喝了許多。看得出來沈二郎很想家,不停給眾人描述自己家鄉的風土人情,說得林芳洲心裡越來越癢癢。

  回到家時,她躺在床上,心想,既然小元寶不願理我,我不如先出趟門,等回來時他氣已經消了,大家再心平氣和地說話。反正他已經知道她是女人,而且他也要定親了,其實許多事情,都該塵埃落定了。

  他只是暫時無法接受這樣突然的轉變,想必慢慢就能想通了。

  第二天,林芳洲去找小元寶,看門的人果然還不許她進,她把一封信遞給那門子,道:「我不見你們殿下,你把這信轉交給他吧。」

  然後林芳洲回家和韓牛牛一同打點了些東西,十七是個永遠甩不掉的尾巴,只好也把他一同帶上。次日,他們提著包袱,跟著沈二郎出了城。

  一干狐朋狗友們也學那些文人雅士,在長亭裡給他們送行,依依話別,又是唱歌又是喝酒的,還折了柳枝相送。

  今日天氣很好,長亭外秋光正濃,林芳洲對未來幾個月的生活有些憧憬,同時心底又莫名空蕩蕩的,悵然若失。她把這情緒收拾起來,與送行眾人告了別,正要上馬車呢,卻聽到韓牛牛突然驚叫:「公子,你看!」

  林芳洲順著韓牛牛手指的方向,看到遠處有兩人騎著馬飛奔而來。馬蹄翻飛,卷起一路煙塵。

  那馬跑得飛快,眨眼間到了眼前,馬上的人一勒韁繩,林芳洲看清了他的面貌。

  她小聲說道,「你,你怎麼來了……」

  雲微明卻不說話,只是騎著馬走到她近前,沉著臉看著她。

  眾人都看出三皇子的臉色不太好看,一時都不敢說話。

  林芳洲又問:「我給你的信你看了嗎?」

  他不答話,突然一彎腰,壓低身體朝向她。她差點以為他要從馬上跌下來,正要接住他呢,他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將她提了起來!

  「啊!」林芳洲失聲驚呼。

  她整個身體被提得離了地,再然後她面朝下橫在了馬背上,像個麻袋一般掛著,肚子壓在馬背上,有些難受。

  他依舊不發一言,調頭一揚馬鞭,飛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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