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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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有些蒼老的聲音說道:「林芳洲,你抬起頭來。」 林芳洲有些激動,緩緩抬起頭來,得見天顏。她心想,我是見過皇帝的人啦,就算死也無憾了! 官家穿著家常便服,瘦瘦的,一把花白鬍子,看起來老態龍鍾的。除了宮女和內侍,他身旁還站著別人。 右手邊站著倆人,一個看起來四十上下穿玄色衣服,穩重內斂,一個看起來三十左右穿藍衣服,器宇不凡,兩人都是衣飾華貴,正好奇地看他。 再往他左手邊看,見到的是一個朱衣少年,少年面似美玉,俊采風流,正望著她,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林芳洲看到他,登時心內狂喜,失聲喚道:「小元寶!你果然在這裡!」 然後她聽到那官家幾近咬牙切齒的聲音:「你與朕的兒子叫小、元、寶?」 「他的小名叫小元寶,大名叫——」林芳洲正要解釋,說到這裡卻突然停住,仿佛被雷擊中一般,一雙眼睛瞪的溜圓,直勾勾地看著官家,又看看小元寶,又看官家,又看小元寶……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好幾個回合。 官家身邊的一個近侍看不下去了,正要責問林芳洲言行無禮,卻被官家抬手制止。 林芳洲驚得心肝亂顫,嘴唇發抖,上下牙齒碰在一起「嘚嘚嘚嘚嘚嘚」跑馬一般。她結結巴巴地說,「他他他他他是是是是是誰誰誰誰誰、誰兒子?」 近侍終於忍不了了:「放肆!」 小元寶見到這樣情況,也有些驚訝,問道:「你還不知道?」 「我我我我知道什麼啊……沒人和我說……」林芳洲嚇得快要哭了。 站在官家右手邊的兩個人面面相覷。 小元寶解釋道:「我也才恢復記憶不久,便前來與父皇相認,沒有告訴你,是我疏忽了。我只當接你入京的人會告訴你。」 「你……」林芳洲看了他一眼。 他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官家突然說道,「你平身吧。」 林芳洲此刻兩腿發軟,要旁人攙扶才能起來。她站起身之後,說道,「我我我我我想出恭……」 官家知道這人是怕得尿急,「去吧。」 林芳洲離開之後,小元寶對官家說道:「他是個布衣百姓,從未出過永州城,沒見過什麼世面,此番也是無心,請父皇免他無禮之罪。」 那藍衣服的人道,「三郎看來很關切此人,關切得連禮節也不顧了。」 小元寶一愣,連忙對官家說,「兒臣有罪。」 官家輕輕擺了一下手,「你知恩圖報,何罪之有?他於你有恩,就是於我皇家有恩,朕豈是那忘恩負義之人?」 這一番話說的,另外兩人眼皮直跳。 且說林芳洲走到殿外,韓牛牛看到她,奇怪道:「公子,怎麼臉色這麼差?可是不舒服?」 林芳洲摸了一把額上的冷汗,道,「尿急。」 引領她的內侍想要笑又不敢笑,掩著嘴往前走。林芳洲追上去,問道,「這位貴人,請問方才站在官家右邊的那兩位是誰呀?」 「公子有所不知,那兩位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個封了趙王,一個封了齊王。」 哦哦,大皇子和二皇子,也就是小元寶的大哥和二哥。 小元寶是皇子。 皇子皇子皇子皇子皇子…… 林芳洲心念電轉,突然想起此前聽過的一個關於皇室的傳聞。官家有兩個兒子,大皇子和二皇子在搶皇位,三皇子是皇后所出可惜夭折了……現在這個最小的皇子,怕就是那「夭折」又「詐屍」的嫡出皇子。 這樣一來,小元寶為什麼被暗害,簡直太明顯了。 嫡庶有別,庶子想要上位,只能先把嫡子弄死。至於是老大要弄死老三,還是老二要弄死老三,還是倆人合夥弄死老三……這就不得而知了。 林芳洲更傾向於倆人要合夥弄死小元寶。諸葛亮想打曹操,還要和東吳合夥呢! 從官家今天的反應看,小元寶被害,他應該是不知情的,至少,他肯定沒參與——哪個皇帝會把親兒子弄死?虎毒還不食子呢! 小元寶還說過,他爹聽了人的讒言,很少與他見面,如此看來,多半也是他那兩個哥哥搞的鬼了。 小元寶說他生下來時母親就難產了。 後宮一直是貴妃當權——貴妃就是那兩個皇子的生母。這樣一來小元寶長在深宮之中……很兇險啊? 難怪一直那麼瘦小,也長不大。 還有還有,小元寶那個小飛蛇,不是蛇,是真的龍,那玉是龍子的象徵。 太傻了,我太傻了,怎麼會覺得那是蛇呢?那明明就是龍啊! 小元寶說得對,我果然見識短淺! …… 林芳洲一邊走一邊想,思路轉得飛快。走著走著,內侍突然喚她,「公子,到了……公子,公子你往哪去?」 韓牛牛一把將林芳洲拉住。 林芳洲回過神來,立刻去如廁。 她在裡邊蹲了好久,消化自己震驚的心情……直到有內侍過來催:「林公子可好了?官家吩咐要開宴了!」 林芳洲出來後便沒有回方才那個殿,而是去了另外一個殿,參加禦宴。 官家的這次禦宴只是一個簡單的家宴,因為林芳洲救過三皇子,這才特地請她,以示恩典。 林芳洲在禦宴上如坐針氈,官家問話,她也答得不好,近侍說了幾次「放肆」,把她嚇得,連筷子都不敢提了,坐在那裡不敢亂動。 酒過三巡,齊王突然朝林芳洲舉杯,道:「本王聽說你在那虎腹藏玉,以此保全了我這弟弟,真乃智謀無雙,我敬你一杯。」 「咣當!」 林芳洲嚇了一跳,定睛看時,是小元寶不小心把酒杯打翻在地。 服侍的宮女們連忙清理現場,小元寶起身告了罪,坐下時,他低頭看了林芳洲一眼。 輕飄飄的一眼,目光幽沉。 林芳洲只與他對視一下,便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心下只一思索,便恍然而驚懼。 那齊王這般說,分明是在給她挖坑,挖一個天大的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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