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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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洲罵回去:「你爹要死了!」 「直娘賊,你罵誰?!」 「罵我那不孝子!」 林芳洲把那人氣得跳腳,罵罵咧咧地說了許多髒話,還脫下一隻鞋隔空扔過來,自然是沒打中她。 林芳洲被他一鬧,悲傷情緒竟也稍稍消減了一些,她收住眼淚,問那人:「你也是死囚犯?」 另一隻鞋也扔過來了:「臭小子,你他娘少咒我!」 他不是死囚犯,林芳洲覺得和他沒什麼共同語言,於是不理他了,接著哭。 這時,王大刀來了,帶著一些食物和水,林芳洲見到王大刀,連忙說:「王捕頭,我是冤枉的!我沒有殺人!」 王捕頭歎了口氣,擰著眉說道,「大郎,你是不是哪裡得罪了楊太爺,他一定要治你於死地。」 「我……是有點得罪他。」林芳洲想起自己對春露兒說過的那句話。此事想必已經暴露,那楊仲德竟然心胸狹隘至此,只因她一句調笑,就要她性命! 王大刀問道:「你到底怎麼得罪他了?我們想想還能不能有補救的方法。」 「事已至此,連死刑都判了,還能有什麼辦法。」林芳洲搖了搖頭,但同時她突然又想道:假如我告訴那楊仲德,我實際是個女人,那句玩笑就不會那麼致命了吧? 她正有些高興,再轉念一想,變作女人,那楊仲德就肯輕饒她?一定就要流放了。她現在身帶重傷,假如流放,只怕這條命還是要斷送。 林芳洲仰頭歎道,「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王大刀:「小元寶呢?」 「他出門進貨了,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回來。」 「這也太巧了。」王大刀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道,「我去看看能不能給你帶點藥回來。」 「多謝王捕頭。」 「你我之間不必言謝,」王大刀搖頭歎氣,又道,「我看你這手應該是骨折了,若不及時複位,往後只怕會廢掉。可惜我若帶郎中來給你接骨,怕招那楊太爺反感,更有大麻煩。」 林芳洲淒淒然一笑,「無所謂了,反正我要死了。」 王大刀不忍看她,匆匆離去了。 夜裡,林芳洲疼得睡不著覺,睜著眼睛發呆。這牢房裡只有一個小天窗,比臉盆還小,怕只有能縮骨的人才有機會從這裡鑽出去。 林芳洲早斷了求生的念頭,只是看著那天窗發呆,心裡想著小元寶到哪裡了,也不知她與他還能不能見上最後一面。 所思所想,全是悲苦不能言。 天窗上突然落了一隻鳥,林芳洲眼睛一亮,驚道:「九萬?」 九萬沖下來,落在她身邊。它似乎在等著她像往常那樣撫摸它,然而她已經不能抬手了。 林芳洲苦笑道:「九萬,我摸不了你了。」 九萬「咕咕」叫了兩聲。 林芳洲心一酸,又流下眼淚。她這輩子的眼淚大概都在今天流光了。她對九萬說道:「九萬,你若能聽懂我的話,就去找小元寶吧,叫他快點回來,回來和我見最後一面,我有話要囑咐他呢。你快去找他!」 九萬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聽懂了,翅膀一抬,又飛了出去。 …… 小元寶一行人坐著馬車走到江州地界時,遇到大雨連綿,他們走不了路,停了一天,晚上便在江州的客棧休息。 次日一早打點停當正打算繼續上路,小元寶聽到熟悉的叫聲,他抬頭四下尋找,立刻發現枝頭上落著的九萬。 他有些奇怪,「九萬?你怎麼來了?」 九萬飛下來,落在馬車頂上,一邊逡巡一邊叫著,看起來很著急。 小元寶臉色一變:「我家中可能出事了。」 同行人奇怪道:「單從這鳥叫,何以看出家中有事?」 「這貓頭鷹是我家養的,若非有事,它定不會追我到這裡。」 那人覺得很新奇,想問問貓頭鷹怎麼養,見小元寶心急如焚的樣子,他又不好問,只是說道:「如此,要不你先讓夥計回家看看?」 「不用,我親自回去。」 「啊?你買賣不做了?」 「不做了。」 小元寶跟同行人借了一匹腳力最好的馬,他把九萬放進懷裡,翻身上馬,抱拳與各位道了別,接著一夾馬腹,走了。 九萬累了一夜,身體在他懷裡,縮著爪子,只露出一個腦袋,眼睛一閉,睡了過去。 小元寶突然很慶倖他們來時乘的是馬車,走得不算快,更慶倖昨日下了一天的雨,耽誤了行程,因此他此刻離得永州並不太遠,死命地快馬加鞭,一天也到了。 傍晚趕在關城門之前,小元寶進了城,進城後直奔家中,卻見家中房門大開但沒有人,且有被翻過的痕跡。他心中一沉,立刻出門想要去綢緞莊看看。 剛出門,遇到探頭探腦往外望的陳屠戶。陳屠戶見到小元寶,眼睛一亮,喚道:「二郎!快過來,有話要說。」 小元寶走過去,問道:「陳大哥,你可知我哥哥去哪裡了?」 「二郎,你哥哥出事了!」說著把馮癩子指認林芳洲盜竊殺人、縣太爺一通夾棍下來把林芳洲判了死刑之事,與小元寶講了。 小元寶面似寒冰,冷冷說道,「那狗官,不過是想借機報復。」想到林芳洲被上了夾棍,也不知疼成什麼樣,他心裡難過得要死,心口仿佛在被鞭子抽打。 陳屠戶壓低聲音,道:「王捕頭也是這樣說的。王捕頭讓我給你帶句話,說芳洲兄弟得罪了縣太爺,縣太爺要治他。如今死刑已經判了,只等著秋後問斬,他說他也沒辦法了。」 小元寶問道:「我哥哥怎麼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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