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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


  ▼第六章 要命的禮物

  林芳洲讓小元寶先滾去床上休息,她出門去找黃大夫抓藥。

  黃大夫心情不錯。縣太爺把那老虎的各個部分拿出來售賣,說是賣的錢用來修葺城牆。黃大夫買不起虎骨,想買虎胃,另一個也想買虎胃的大夫,與他出的價格差不多,但是太爺憐惜他是個啞巴,所以做主把虎胃賣給他了。

  林芳洲來時,看到他正把洗乾淨的虎胃剪成一塊一塊,放在太陽底下晾曬。

  林芳洲:「黃大夫,拿副藥吃吃。」

  黃大夫問她怎麼了。

  「我沒事,我家有個小孩子,洗冷水澡傷風了。」

  黃大夫了然,洗了手,去給林芳洲寫藥方。

  林芳洲四顧無人,悄悄問黃大夫:「我家有個小孩……這事兒你沒跟旁人提過吧?」

  黃大夫白了她一眼,然後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意思是:我一個啞巴,我能和誰說?

  林芳洲點點頭,「嗯,以後也不要和人說你曾經見過他。我不是危言聳聽,此事若走漏半分,莫說你了,便是你妻兒的性命,也都要搭進去,咱們一個都跑不了。」

  黃大夫嚇得臉色大變,給林芳洲抓好藥之後,說什麼也不肯收她的錢。

  林芳洲怒道:「我說那些話,不是來敲詐你的。」然後不由分說,扔下錢便走了。

  ……

  林芳洲劈了幾塊柴火,在外面給小元寶煎藥。好久不燒火了,她有點手生,弄得濃煙滾滾,仿佛妖怪渡劫一般。

  小元寶在屋裡躺不住,跑出來坐在林芳洲身邊,眼看著那可怕的煎藥場面,他有些猶豫,說道:「我感覺,我已經好了,不用吃藥。」

  林芳洲一手扇著破蒲扇,一手伸過來摸他的額頭,摸到他的額頭還有些燙,她說道,「老子花了錢的,便是砒霜,你也得給我咽下去。」

  「哦。」

  坐在外面,林芳洲看著自家房子,頹敗的牆,漏雨的屋頂,掛著蛛網的窗框,破爛的窗紗……她對小元寶說,「等明日,我先找人把這房子翻修一下,然後再擴建一間,那樣就不用兩人擠一張床了。」

  小元寶連忙說,「我不嫌你打呼嚕和說夢話。」

  林芳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我、嫌、你。」

  小元寶不打呼嚕也不說夢話,但他畢竟是個小子。林芳洲身為「女流之輩」,成天睡在他身邊,會被發現的。她總擔心她的秘密敗露,然後被趕去西域種西瓜。

  正憂愁著,一個漢子戴著草帽,挑著擔子路過,邊走邊喊:「西瓜,西瓜……沙如雪,甜如蜜,正宗的西域頭茬大西瓜……大郎!你買個西瓜解解渴?」

  「不買!!!」

  「不買就不買,大郎好大的火氣。」漢子有點委屈。

  小元寶悄悄地問林芳洲:「那真的是西域的西瓜嗎?」

  林芳洲有點不屑,「要是西域的西瓜運到這裡還沒爛掉,那瓜早該成精了。」

  「未必。可以用冰鎮著,快馬加急。我記得,西域的葡萄都是這麼運過來的。」

  林芳洲很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發個燒把腦子燒壞了吧?冰塊、快馬,這要花多少錢?等那瓜運到這裡,還要挑著擔子一文錢一斤地賣?一兩銀子一斤都不夠!天王老子才吃得起那樣的瓜,普通人家吃一口,嘴上都要長泡!」

  「原來如此,」小元寶被她說了,也不惱,他點頭贊道,「世事皆學問。」

  他的樣子很像書院裡的酸腐先生,看得林芳洲連連搖頭。

  小元寶又問:「一兩銀子,等於多少文錢?」

  林芳洲覺得,說小元寶酸腐真是太抬舉他了,他簡直就是個白癡。

  藥煎好了,黑乎乎一碗,看起來令人作嘔,林芳洲逼著小元寶喝下去。

  待他喝完了,她問道:「喝藥難受不難受?」

  「我從未喝過如此難喝的藥。」

  「那以後就不要生病了。」

  「嗯。」

  林芳洲從屋子裡把昨日帶回來的點心拿出來,她捧在手裡,遞給小元寶,說道:「這點心都是甜的,可以刷一刷藥味兒。」

  白麵的皮兒,裡面是各種餡料,用模子做出來,染上顏色。那形狀有老虎,有小兔,還有小美女。老虎沒了尾巴,小兔沒了耳朵,只有小美女是完整的。

  小元寶於是選了小美女來吃。

  林芳洲嗤道:「小小年紀專挑美女,長大後定是個色胚。」

  小元寶被她說得紅了臉,也不知該如何爭辯。

  這時,陳小三抱著一個包袱走過來,邊走邊叫林芳洲:「林大哥!」

  「你不要叫我林大哥了,再叫,你爹該抄著屠刀來打我。」

  陳小三只好叫了她一聲「林叔叔」。

  林芳洲點點頭,指指身邊的小元寶,說道,「我是你林叔叔,往後他就是你林小叔叔。」

  「他看起來比我還小呐!」

  「輩分比你大就行。」

  陳小三硬著頭皮叫了一聲,小元寶老氣橫秋地端坐,矜持地點了一下頭。然後他把林芳洲手裡的點心拿了幾塊給陳小三。

  林芳洲有點奇怪。

  小元寶解釋道:「初次見面,長輩要給晚輩見面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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