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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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洲走回到臥房,黑暗中見小元寶已經睡下,她一把將他的被子掀開,笑嘻嘻道:「看看,看看,哥哥給你帶回了什麼?」 說著,把各色點心都掏出來。 小元寶卻一動不動。 林芳洲將點心都放在桌上,「明早再吃罷!」說著也翻身躺在床上。 睡在小元寶身邊,她感覺他在瑟瑟地發著抖。她奇怪地推了他一把,「怎麼了?」 模模糊糊地囈語:「冷……」 林芳洲一把將他拉進懷裡摟著,「這樣就不冷啦。」 小元寶醒來時,一眼看到的是臥房內破爛的紗窗。太陽當是已經出來了,那紗窗被陽光晃得亮白一片。他眯了眯眼睛,感覺身子有些僵,想要翻個身,突然發現自己身在一個懷抱裡。 林芳洲似乎把他當枕頭抱了。一條腿橫過來壓著,手臂繞過來攬著他,下巴壓在他肩膀上,還打著小呼嚕。 小元寶有些愣神。 從來沒有人這樣抱過他。他從生下來起,就是一個人睡覺。奶娘偶爾會抱著他走路,但是他知道,她們抱著他的時候,心裡也是害怕的。她們不敢和他太親近,也不敢太冷漠,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著距離,能讓她們心裡感到安全的距離。 紗窗外又響起了胡餅的叫賣聲。 林芳洲每天都能聽到賣胡餅的吆喝,每天都買不起,但這不妨礙她被那吆喝聲喚醒。 她昨日宿醉,睡得不太盡興,此刻被吵醒了,氣呼呼道:「吵死了!」 小元寶撥開她的胳膊和腿,吃力地坐起來,接著「咚——」又倒下了。 直接倒進了她的懷裡,把她徹底砸e清醒了。 林芳洲怒道,「你做什麼!」 「我有點暈。」 林芳洲覺得不對勁,扶起他看了看,但見他面色蠟黃,眼下烏青,神態看起來很憔悴,像個鬼。她奇怪得很,「你怎麼了,昨天還好好的。」 「可能是因為昨天洗了個冷水澡,傷風了。」他開口時,嗓子也沙沙的。 「我每次洗澡都用冷水,從來不曾傷過風,」林芳洲有些不屑,「你這身子真是紙糊的。」 小元寶有些敬佩,「你這身子真是鐵打的。」 「行了行了,不用拍馬屁了,我去找黃大夫給你討副藥吃吃。」 林芳洲下了床,剛要出門,突然想起一事,「喂,昨天晚上,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什麼動靜?」 「好像……鬧鬼了?」 「鬼神之說不可信。」 「我好像真看到鬼了,還會飛!媽呀!!!」 林芳洲有些害怕。小元寶安慰道:「無妨,就算真的有鬼,你沒做壞事,它們也不會找你麻煩。」 「我做過壞事,做過很多!」 小元寶有些無語。想了一下,他又道:「你救我一命,可抵十七年罪孽。」 「我也害死過人,衛拐子就是我害死的!」 「衛拐子是我害死的。我……害死過很多人。」 林芳洲看著他說這話時突然黯淡的神色,有些替他難過。她揮了一下手,粗著聲音道:「行了行了,生個小病就胡思亂想!」 「明明是你胡思亂想……」 「你閉嘴。」 他閉嘴了。她出門拿藥了。 林芳洲出去過了一會兒,小元寶突然聽到紗窗下「咚咚咚」地有人在敲,他立刻警醒起來,起身下床,想要去廚房鑽灶台。 「小元寶,是我。」 雖然那聲音刻意壓低,小元寶還是一下子聽出,那是林芳洲。他有些奇怪,湊近到紗窗前,叫她:「芳洲哥哥?」 「是我。」 「你怎麼不進來說話?」 「我不敢。裡面有飛天鬼,我絕對親眼見過。」 「那你要做什麼?」 「小元寶,我剛才沒拿藥。你先忍一忍。方才我看到城門口那些怪人都散了,我問守城的人,守城人說,他們昨天就走了。所以你可以出來了。」 小元寶很高興。 林芳洲:「不過你先不要急。穿好衣服,衣服弄髒一點,然後你偷偷地從後門出去,儘量避著人,出去之後走在街上,往西走,去一個胖大娘開的早點攤子上,我在那裡等你。按照我們昨天說好的那樣做,記清楚了嗎?」 「嗯。」 …… 早點攤子上有很多人,陳屠戶父子也在。陳屠戶這幾日不曾殺豬殺羊,只宰過一隻老虎,因此今日不用賣肉,倒很消閒。他兒子陳小三坐在他旁邊,吃得滿嘴油光,見到林芳洲時,早已忘了「奪糍糕之恨」,招呼她道:「林大哥,坐在這裡。」 陳屠戶聽到這話,一巴掌扇了兒子的腦袋,怒道:「他叫我大哥,你叫他大哥,這是什麼狗屁輩分?」 周圍人逗得哈哈大笑。 林芳洲坐下之後,問道:「怎麼今日嫂子不給你們做飯吃?」 「她昨日……嗯,不太舒服,今早還沒起來。我一會兒還要給她帶回些吃食,找大夫看一看。」 林芳洲知道她為什麼不舒服,多半是昨天嚇的。便道:「我料不是什麼大毛病,休息一下就能好,你也莫要擔心。」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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