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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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昨天夜裡那老虎前來食肉,籠子裡的人都睡著了沒發覺,今早醒來就看到外面那老虎睡得死沉!」 「誰發現的?」 「陳屠戶他們。陳屠戶擔心老虎醒來,用屠刀往它頸子上刺了兩刀,放了血,那老虎想必已經死了。」 「死了好,要活的又沒用……他們人呢?」 「他們還在路上,打發幾個腿快的先回來報信。大郎,這次竟真被你算到了,我以後再也不嘲你紙糊的獅子了!」 林芳洲心想,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王大刀王捕頭「顛顛顛」地跑過來,見到林芳洲,他招手道:「大郎!太爺叫你過去。」 「過去幹嘛?」 「迎接打虎隊凱旋。你要不要換身衣服?」 林芳洲緊了緊衣服,搖頭道,「不用,我沒有衣服可換了。走吧。」 那王大刀和報信的漢子一路把林芳洲奉承得有些飄飄然。到得縣衙,太爺也是面帶喜色,早已換好官服。林芳洲心想那老虎真是好大臉面,還要勞動太爺穿著官服迎接。 陳屠戶他們抬著老虎,走路必定會慢,太爺倒也不急出門。 太爺畢竟是矜持的。 林芳洲一邊吃著太爺家的小點心,一邊對縣令說:「太爺,如今天氣炎熱,那老虎已經死了,運回來怕不出一天就長蛆,咱們得早點將它剝了皮。」 「只是剝皮麼,」縣令搖頭笑了笑,「何止是皮,這老虎一身都是寶。虎肉能吃,虎骨、虎胃等都可入藥,虎鞭……」 「虎鞭怎麼了?」 「咳,虎鞭本縣倒是不稀罕。」 「太爺,老虎身上有這麼多東西可用,那要找個精幹的人來解虎才行。」 「說得也是。我這就派人去請獵戶。」 「等等,太爺,不急。」 縣令掃了林芳洲一眼,冷笑:「你又在打什麼主意?」 「太爺,我聽說,你前番招請獵戶上山打虎,那麼多獵戶都回絕了你,只有一個獵戶去了。」 這事兒確實有。縣令派人請過他們,結果都稱病不來。畏死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但理解歸理解,不代表他心裡能舒服。 此刻被林芳洲提及此事,縣令心中自是有些耿耿,只是表面不動聲色。 林芳洲繼續說:「他們不給太爺臉,太爺何須給他們臉?這解虎的好事,萬萬不能落到他們頭上。」 「嗯?解虎怎麼成好事了?」 「你想啊,太爺。老虎鬧得滿城風雨,還害死那麼多人,我們費那麼大勁才把老虎抓到,這老虎一定要當眾解,讓全城百姓都曉得太爺你為他們掃除了禍患。」 這話說到了縣令的心坎裡。做親民官的,誰不想圖個好名聲?在百姓中口碑好,對往後升遷也有幫助。 可是縣令又有著讀書人都有的矯情,搖搖頭道:「不妥,本縣不是那愛出風頭之人。」 「可是老百姓們都想看,都愛看,太爺你就屈尊成全一番吧!」 縣令發現這林芳洲心眼子很多,並不是他一開始以為的那種糊塗蛋。 於是縣令最後「勉為其難」地點了頭,話題又繞回到方才,他問林芳洲:「獵戶不成,還能找誰?屠戶嗎?」 「我覺得陳屠戶就很好,他做了許多年屠戶,豬羊牛都殺過。」 「本官聽說,你與那陳屠戶是鄰居?」 林芳洲一愣,「嘿嘿,嘿嘿嘿嘿……」 縣令冷冷哼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與他是鄰居,有此等好事,必定變著法攬到他頭上。他給了你什麼好處?!」 「太爺,陳屠戶名聲很好,刀工也好,而且這次的老虎是他抓到的,這等好事,也理應是他的。」 「話雖不錯,可他畢竟只是個屠戶,哪裡殺過老虎?」 「那老虎又沒有長八個犄角六條腿,和豬牛羊想來是差不多的,陳屠戶怎麼就不能殺了?」 「你這是歪理。」縣令搖了搖頭,卻終究沒說什麼。 …… 陳屠戶抬著老虎回來時,聽說縣太爺委任他在全城老百姓面前解虎,一時又榮幸又激動,又緊張又不安。 林芳洲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陳大哥,趁此機會好好露臉,往後你就是永州第一刀了。」 「好兄弟,我知這事定是你從中周全,哥哥我客套話就不說了,有空去家裡喝酒。」 「好說好說……我嫂子婦道人家,臉薄,給你打下手沒問題嗎?」 「她是人多了就扭捏,我也沒辦法。不過只是讓她洗洗涮涮,想來不會出差錯。」 「哎,我就好人做到底吧,」林芳洲拍了拍肩膀,「反正我無事可做,屆時看情況給你幫個手。」 陳屠戶很感動:「好兄弟,夠義氣。」 下午時分,陳屠戶準備了好些個家什,去河邊的空地上擺了檯子解剖老虎。那裡寬敞,方便人圍觀。 全城轟動,有腿都來看了,裡三層外三層擠了好多人,還有好些個賣葵花籽、冰甜水、綠豆湯等小吃的穿梭其中。這麼大規模的事件足以寫進縣誌裡了。 陳屠戶把老虎剖開,先將內臟都扯出來扔在一旁,接著開始剝皮剔骨。林芳洲在一旁,幫著屠戶娘子撿了一盆內臟,搬到河邊去洗。 大部分人都喜歡看剝皮剔骨,擠不進去的人才去看洗內臟。 林芳洲端著盆,又過來撿內臟。她擼著袖子,把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裝在盆子裡,幾乎裝滿了一小盆。她問陳屠戶:「這是什麼?」 「那是虎胃,可以入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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