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多情應笑我 | 上頁 下頁 |
|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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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芳洲氣得翻了個白眼:「你想得還挺周到!」 他又問她小孩是誰家的,怎麼弄成這樣,是不是她幹的。 林芳洲擺擺手:「當然不是我,我是救人的……你不要亂打聽。」 黃大夫最後也沒給她開藥。一來摔到腦子,藥的作用不大,二來林芳洲窮得叮噹響,聽說今日中午還向賣炊餅的大娘賒賬,若是給她開了藥,只怕她要找他賒賬了…… 送走了黃大夫,林芳洲回來坐在床邊,一籌莫展地看著床上躺著的小孩,說道:「你要死就死,要活就活,做什麼還要等三天,你老子我還要等三天才能等到米下鍋嗎?!我不如把你燉了,也可吃十天半個月!」 算了算了,不管死活,明日好好打聽一下誰家丟了小孩,只要還是喘氣的,總歸比一具屍體要值錢。 打定這樣的主意,林芳洲在床邊一歪,躺下了。 …… 入夜時分,家家都閉戶酣睡,街上靜悄悄的,只偶爾聽到一兩聲蟲鳴,蕭蕭索索,冷冷清清。 更夫打著燈籠走在青石板路上,一陣風吹來,他緊了緊衣服,自言自語道,「明日怕是要落雨。」 這時,他看到不遠處一個戰戰巍巍的身影越走越近。 更夫便道:「老鐵,是你嗎?」 「是我。」老鐵應了一聲。 「都二更天了,你不在家挺屍,跑出來,可是要去會夜遊神?」 「夜遊神改日再會罷,衙門裡有另一座神等著我。」老鐵走近一些,答道,「方才衙裡有人帶話,說縣令大人要見我。」 「這麼晚了,縣令大人找你能有何事?」 「這我可不知道,我就是個守城門的。」 老鐵今年已經七十多了。按理說這個年紀不適合守城門,不過永州縣城又不是什麼軍事要衝,且這些年天下承平,無甚大事發生,城門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他一個老頭子,妻兒都早一步去會閻王了,縣令大人惜老憐貧的,便給了他這樣一個差事。 老鐵到了衙門,縣令大人正在等他。 「太爺,你找我?」 「嗯。老鐵,我問你,今日申時至戌時,可是你守門?」 「回太爺,是我。」 「城門可關好了?」 「關好了,太爺放心……太爺你找我可是有什麼要緊的吩咐?」 縣令背著手,神態輕鬆,「倒也沒什麼。只是近日風聞山中有老虎,我乃一縣之父母,理應過問。」 「這個……」 「我且問你,近些天出入城門的人多嗎?」 「卻是少了一些,想必是被老虎嚇得不敢出城了。」 「嗯,成年人倒還好,關鍵是小孩子,一時貪玩,怕壞了事。你今日值班時,可有小孩進出?」 「回太爺的話,只看到黃大夫的媳婦帶著孩子回娘家去了,別的倒不曾有。」 「你可看仔細了?若有小孩無端走丟,本官唯你是問。」 「太爺放心,我看仔細了。本來出入城門的就不多。」 「如此甚好,老鐵,你也辛苦了。等本官找人打了那老虎,平了禍害,會重賞你的。」 「多謝太爺!多謝太爺!」 老鐵離開之後,縣令大人放鬆的神色突然變得十分恭謹。他轉身朝身後的屏風拱手拜道:「兩位大人。」 他話音未落,那屏風後面,走出兩個男人。 兩人衣著都很普通,看著像平頭百姓,然而他們的眉宇間,卻有著濃烈的肅殺之氣。 縣令說道:「兩位大人方才已經聽到,不曾有陌生孩子進城。」 為首的男子點了點頭。他神色頓了一下,忽說道:「查一下城中所有醫館藥鋪,凡是賣了能治療創口跌打以及內傷的藥材,務必查清楚去向。記住,暗地裡查,不要聲張。」 縣令唯唯稱是。 「任何人,但凡走漏風聲,一律就地格殺。」他的語氣突然加重。 縣令嚇得渾身一顫。他一邊擦汗,一邊結結巴巴地說,「那個,我,我們,我沒有處斬罪犯的權利,都是上報府州……」 「你只管辦你的差事,」男人打斷他,「殺人的事,我們自己來。」 說完這話,那二人便要離去。跟在後面的那一個,經過縣令時,輕聲說道:「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任何人』,也包括你。」 縣令面帶菜色,「是,下官謹記。兩位大人走好……」 待這兩個殺神總算離開,縣令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神情猶有些驚恐,他喃喃自語道:「他們滿世界找的那個小孩,到底是什麼來頭……」 不敢想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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