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酒小七 > 冰糖燉雪梨 | 上頁 下頁
七三


  棠雪一拍腦門,明白了。她媽來看她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張閱微說的人就是眼前這位。

  都怪張閱微,你覺得這是我媽她就真是我媽了?智障!

  明白之後又是疑惑,她悄悄打量了一眼這位女士,確定自己不認識,於是問道:「您是……?」

  梁女士容色冷淡地看著她,「我是喻言的媽媽。」

  棠雪從她的眼神裡讀出幾個字:來者不善。

  於是棠雪到底沒能訓練,而是跟喻言的媽媽一起去了咖啡廳,因為後者希望「聊聊」。

  那就聊聊吧。

  咖啡廳是就近選的校內咖啡廳,梁女士點了一杯Espresso,只嘗了一小口就放下不喝了。

  棠雪從她微微隆起的眉峰解讀出,這咖啡大概是沒能入她的眼。

  梁女士擦了擦嘴,對棠雪說:「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是在哪裡嗎?」

  棠雪不是很懂她的套路,眼珠兒轉了轉問道:「是喻言跟你說的?」

  「不是,」梁女士搖了搖頭,「是在你們學校的論壇上。」

  得嘞。

  棠雪明白了。

  她挺慚愧,不自覺地用指背掃了一下鼻尖,笑道:「阿姨您還挺時髦,我爸媽就都不會上論壇。」

  「嗯。」梁女士抿嘴望著她,目光沉靜卻也有些銳利,仿佛一眼看到人的心底裡去。

  棠雪感覺這位阿姨像是被照妖鏡附體了一樣,可就算您是照妖鏡,我也不是妖怪啊……

  棠雪挺不自在的,忍著心裡的不舒服,解釋道:「阿姨我知道,您可能在論壇裡看到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出來您可能不信,那些都是假的,是別人寫的看圖作文。開始一張圖,後面全靠編。」

  梁女士點了點頭,又「嗯」了一聲,心裡是一個字兒不信。

  棠雪看她那樣子,一陣無力,「是真的……」說實話要不是因為對方是喻言的媽媽,棠雪也沒耐心坐在這裡和她解釋。她感覺自己跟這位阿姨性格不搭,坐在一塊說話賊難受。

  梁女士也不太想和棠雪辯論這件事的真偽,沒意義。她說道,「棠雪,你怎樣做人,做事,那是你爸媽該管的,輪不到我說話。」

  棠雪一聽這話,謔地一下站起身,黑著臉看她。這話說得,不就是想說她沒教養缺管教嗎?有必要這樣陰陽怪氣?連她爸媽都捎上?

  她冷冷地盯著梁女士,也就是看在對方是個長輩,否則早還擊了。

  梁女士到底是年長一些,不像棠雪那樣沉不住氣,這會兒神色鎮定地靠在沙發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接著說道:「但是涉及到我兒子的事,我該管。」

  「哦?」棠雪一扯嘴角,挑眉,「您打算怎麼管?」

  「言言他只有十七歲,他現在的重心全放在事業上,不會談戀愛的,而且,」梁女士的視線在棠雪身上掃了一下,語氣極冷淡地說,「他很單純,你們兩個不合適。」

  棠雪聽她這樣指桑駡槐,終於是忍不住了,從善如流地點頭說,「嗯,我們倆確實不合適,」此話一出梁女士都愣了一下,然後棠雪繼續說,「我媽媽特別通情達理,心地善良,做事坦蕩,光明磊落,他媽媽就……」說到這裡撇了下嘴角,聳聳肩道,「就未必了。」

  梁女士被她刺得終於端不住了,擰著眉說,「你還真是伶牙俐齒。」

  「不過阿姨。」棠雪依舊站著,一手扶著桌面,微微欠身,鄭重地看著梁女士,自上而下的角度使她看起來頗有些威嚴,搞得梁女士忍不住身體向後靠了靠。

  棠雪:「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說明一下。談戀愛呢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我忠心地建議您,與其去管教別人家的孩子,不如先跟自己兒子溝通一下。」

  說完這話,棠雪不再看她一眼,書包一拎馬上離開。走到吧台時,她看著收銀員,手指朝身後指了指,「那位結賬!」

  棠雪其實有點後悔,覺得自己不該那麼懟人,畢竟對方是喻言的媽媽。

  但她是個光棍脾性,所以又很快想通了。做都做了,後悔也沒用,那就這樣吧,愛誰誰。

  不過呢,想通歸想通,心情依舊是不美好。

  晚上在寢室,棠雪做了會兒高數題。快期末了,要是掛太多科的話,回去沒法跟父老鄉親們交代,而且,要壓歲錢的時候也不方便。

  「大王你怎麼開始做作業了,我怕不是瞎了吧?」夏夢歡在她身後說。

  「期末考試啊愛妃,我沒時間通宵自習。」棠雪答。她得保持良好的狀態去訓練,後邊還有個騰翔杯等著她呢。

  棠雪終於體會到黎語冰的不容易了。要把學習和愛好兼顧好,都能做到一級棒,這得需要多強大的精神力啊。

  「大王不要著急,你看我的新昵稱。」夏夢歡說。

  夏夢歡把QQ名和微信名都改成了「瞎蒙歡」。棠雪看完,囧囧有神地放下手機說,「真會玩。」

  「你取個好昵稱,相當於一種心理暗示,會獲得強大的精神力量,這是廖振羽教我的。」

  棠雪一臉匪夷所思,「先別說廖振羽的理論科不科學,你先告訴我,『瞎蒙歡』這種昵稱哪裡好?」

  「我覺得挺好的,不會寫的都能瞎蒙。大王你也試試唄。」

  棠雪找了一下自己名字的諧音,只有一個「淌血」,媽蛋!

  最後她悄咪咪把昵稱都改成了「世界第一考王」。

  剛打算放下手機繼續寫作業,她就看到黎語冰發來視頻邀請。

  棠雪把書桌簾拉上擋住身後,整個人封閉在書桌前的小空間裡,然後點了接受。

  視頻接通,黎語冰的臉進入手機屏幕。他那邊在下雪,潔白輕盈的雪花,像一隻只白色小蝴蝶,紛紛揚揚地飄飛下來,他淺灰色的帽子和圍巾上已經堆積了一層雪。

  黎語冰看到視頻接通後,在紛揚的雪花裡對著鏡頭笑,清澈的目光,在白雪的映照下,竟然有一種說不出的乾淨溫暖。

  雪真是一種奇怪的東西,明明是冰冷的產物,卻給人以溫馨的感覺。

  棠雪朝他眨了眨眼睛。

  黎語冰扒了扒擋在唇前的厚圍巾,一張口又是笑,漂亮的唇形彎起,笑容像一彎明亮的小月亮。然後他說:「傻子。」說話時嘴裡冒出明顯的白汽。

  棠雪發現這貨竟然拿著自拍杆,與鏡頭距離適當,顯得臉小又好看,真是一條心機狗。

  她默默地把手機放在手機架上,推到書桌的頂端,然後趴在桌子上看他。

  論心機誰不會麼。

  「狗子。」棠雪說。

  黎語冰:「我這邊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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