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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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衣一驚,隨即低頭喃喃自語:「竟然……都已認識這麼久了……」她自顧自的得出結論,「他竟然喜歡了你這麼多年,他竟能將一個人藏在心裡這麼久……」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好像傷心極了。 我側目瞥了她一眼,見小姑娘將腦袋搭著,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我心一軟,安慰道:「你放心,我如何也不會喜歡他的,我心裡自有一人,誰也替代不了。」 「你這樣……他卻還那般將你放在心上。」 我的安慰讓她更為失落,見她這副傷情的模樣,我心裡不由犯嘀咕,這小姑娘模樣生得俊俏,性子也活潑,要找個別的什麼樣子的男子沒有,她到底是怎麼看上那憨直的石大壯的。我一失神,沒注意便將這話念叨了出來。夏衣聞言,將桌子上的劍握得緊了些。 她沉默了很久,才靜靜道:「他救了我。」她說,「我不記得他那天是如何將那些妖怪趕走的,但是我記得很清楚,他拉我起來,把我掉得老遠的劍幫我撿回來,然後笨拙的安慰我讓我不要哭。他像一個英雄……」末了她情不自禁的吐出了句,「雖然他笨了點。但我知道,如果他要對一個人好,那就會一直對她好,因為他笨。不會三心二意,不會沾花惹草,只會對我一個人好。」 我挑眉,沒想到這姑娘還是個有遠見的姑娘,我贊道:「沒錯,如果在這世間找不到一個正常人一心一意的對自己好,那就找個傻子一心一意對自己好,如此,著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夏衣一愣:「不是,我不是因為這個才喜歡他的……」 我了然的點了點頭:「我明白我明白。」 「說了我不是!」 「我懂的我懂的。」 「你!」夏衣一踢凳子便站了起來,手中的劍出鞘半分,可沒等她將劍完全拔出來,斜裡一隻手忽然伸出來將她手腕擒住:「你不能傷三生!」 石大壯竟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他怒氣衝衝的對夏衣道:「就知道你是個不好相與的!你纏著我便也罷了,如今卻還想欺負三生麼!你要做什麼沖我來便罷,她是我的恩人,我斷不能讓你傷了她去!」 石大壯委實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妖,只是他這嗓門太大,吼得一茶館的人包括那臺上唱戲的戲子都停住了動作,全部轉頭望向我們這方。我實在覺得演戲給人家看丟人得很,遂將石大壯的衣袖輕輕一拉:「稍安勿躁,此地人多,咱們都出去說罷。」 我這話音未落,夏衣忽然眼淚就啪啪的落了下來。 我看得愣神,石大壯也是一愣。 他火氣像是霎時被澆熄了似的,有些手忙腳亂起來:「我……呃……我又沒打你。你莫要哭了。」 夏衣哭得像個孩子似的:「你那麼著緊她……你那麼著緊……」她抽噎著,「你可知,她心裡根本就沒有你,你為什麼就那麼喜歡她呢,嗚嗚。」我了悟,原來她在這種情況下,竟還是在為石大壯心疼,為他「喜歡了一個不喜歡他的人」而心疼。 這姑娘心地是如此的好。我感概,一顆石頭心也跟著她的哭泣酸了酸,一如看見話本中的佳人被負心才子拋棄了一般酸澀。 「我為什麼,就那麼喜歡你呢,我怎麼就那麼喜歡你呢……」她抱頭痛哭,嚎著便轉身走了。 石大壯呆若木雞的杵在我跟前。我使勁兒戳了一下他的脊樑骨:「你這下心底可是有點疼了!還不去將佳人抓回來抱在懷裡好好蹂躪,明日早上掀開紗帳,你們還是極好的一對。」 「三生你在說什麼呀……」石大壯撓了撓頭,「我只是被她七竅流水的模樣嚇住了,還第一次看見有人在我面前哭成這樣……」 我嘴角一抽,頓時覺得此人榆木腦袋,當真沒救。 「我送你回去吧,省得待會兒她又來找你麻煩。」 「那姑娘今日倒是沒給我找什麼麻煩。」戲看不下去了,我卷了話本走人,一邊走一邊道,「不過倒是你,怎生會在這裡出現?」 石大壯一歎:「這可不是為了躲她嗎?」 「躲她?」 「對啊,左右我出不了京城,夏衣日日都在滿城的找我,我藏在哪兒都覺得好像下一刻便會被她找出來一樣,所以與其提心吊膽的躲著,我想不如反過來跟著夏衣,這樣我就能一直知道她在哪兒,也能一直不讓她找到我了。」 我其實挺嫌棄他這種做法的,但又覺得一個腦子不大好的人能想出這種辦法已是極為不錯,於是讚揚道:「這法子與你人一樣憨直樸實。」 石大壯撓頭羞澀的笑。 一路說說聊聊走回了家。適時已是黃昏,到了小院門口,沒等我說話石大壯便主動告辭要走,模樣急切,像是生怕我將他留下來似的。 我也不為難他,正要擺手與他道別,忽聽大門裡傳出一聲怒叱: 「你一個新晉文官,不要太給臉不要臉!」 聽這聲音是個極為霸道蠻橫的主。而這句話一聽便是罵陌溪的,我當即臉一沉,推門進去。 院子裡站著四人,一方是陌溪,還有一方是一個主子和兩個侍從,兩個侍從看起來倒是威風,只是這主子醃臢得緊,我淡淡瞥了他一眼,然後選擇性的將他們無視掉,只對陌溪道:「在門外便聽見有狗吠了,又是哪家的畜生沒拴好鏈子?」 其實我是認得這一隻的,早幾天在去將軍府裡拿首飾賣的時候無意間見過此人,他正是大將軍的第三個膿包兒子,是施倩倩嫡親的哥哥,施榮。憑著他老爹的關係在朝廷裡混了個空閒武職當著,是個不折不扣的膿包。 我雖不知他來找陌溪做什麼,但我的陌溪卻不是來讓人欺負的,即便是言語上的也不行。 陌溪聽聞我這話,神色間有些無奈,他向我走了兩步,將我的手握住,輕聲說著:「三生先回屋,這裡我來處理便可。」 可他話音未落,那膿包榮忽而難聽的笑了起來:「我倒是有什麼原因不肯受咱們將軍府這門親事呢,原來竟是已經藏了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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