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三嫁未晚 | 上頁 下頁 |
| 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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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的將書最後一頁翻完了,才轉頭看向陌溪,只見他一雙透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我歎了口氣道:「男兒志在四方,你要去做官,又不是要去打劫……唔,雖然這兩者的性質是差不了多少。但是朝堂之上也是一個施展抱負的地方,我一直望你能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如今你有這才幹和機會了。大膽去做就是,望著我作甚?」 陌溪搖了搖頭:「我做官卻並不是為了什麼抱負……」他臉頰微紅,「而且如你所說我已經快弱冠了,我,我也一直在尋思個日子給你提成親這回事兒……」 我捧著茶杯呆住。 他頗為無奈的笑:「可是,三生,你卻總是快我那麼一步。」他說,「我想與你成一個家,但是我一個男子,卻斷然不能一生都這樣讓你養著。我想憑自己的能力許你一世美滿幸福。而且我一直記著,幼時你曾與我說過,要我做個有擔當的人,要我這一生過得風風光光的。」他輕笑,「我總不能讓你失望。」 「三生,你願意等我兩年嗎?待我功成之日,便回來娶你。」 我說不出不行。 那一刻,我真甘願做一個平凡的女子,甘願獨自守著空房等他回來,盼著他在門口淺淺喚我一聲「三生」。 我讓陌溪走了,讓他去追逐他的前程與風光。我以為我是想得開的,我以為我是耐性極好的,畢竟一個死氣沉沉的忘川河,我都能守上千年……但我未曾想,原來等待也能如此磨人,陌溪走後的每一個日夜,時間都像是停止流動那般過得緩慢。 而這樣的緩慢還要過兩年…… 我這耐性極好的石頭此次卻如何也等不住了。 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我驀地自床上坐起:「陌溪。」我心知他不在,卻還是想喚喚他的名字,仿佛這樣喚喚,他便會出現在我面前一般。 「陌溪。」 我如是喚了他三聲,除了屋外的簌簌風聲我什麼也沒聽見。我再無法睡著,索性翻身下床,什麼東西也沒收拾,穿著一身白色的裡衣便出了門,直接上京尋我的夫婿。 京城我並不陌生。我曾被老和尚追著繞城跑了三個多月,該去的地方大都去過了,也沒甚稀奇的。 我著急著尋陌溪,又不想讓他知道我這般捨不得他,便一直不敢搞出大動作來正大光明的尋。 他才被舉薦上來做官,一開始定是辛苦非常且不大出名的,就算我上街詢問,人家也不會知道。我幾次想去皇宮裡面尋,可是皇家周圍彌漫的浩然龍氣壓得我喘不過氣來,只得作罷。 左右尋思了一番,我決定白天在街上撞大運,晚上便去各個朝堂高官家中探尋陌溪的蹤跡。順道做做劫富濟貧的好事。 我本以為親自努力去找會比撞大運尋到陌溪的幾率要大些,而不料我這運氣還真是一等一的好。 那日京城陽光明媚,我正一邊拿著大蔥抽打嗯啊話本兒,一邊閒散的逛街。忽聞前方一陣騷亂,有群眾陸陸續續的圍了過去。我一時好奇,將話本一揣,大蔥一扔便也湊過去看熱鬧了。 這一看倒看得精彩,竟是一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薄情戲碼。 這無情的流水恰恰是我的夫婿陌溪,而那有意的落花,若是我認得沒錯,那應當是當朝大將軍最寵愛的小女兒,施倩倩。 我為什麼會知道?唔,大致是因為她閨房中的首飾相當不錯,我這幾天賣了那麼多首飾,就數她的賣了最多的錢。 那施倩倩正萎頓在地,似乎崴了腳,一雙含淚桃花目戚戚然的望著陌溪。陌溪無動於衷的掃了她一眼,轉身便走。 施倩倩往前一撲欲抓住陌溪的衣擺,不料陌溪閃得快,讓她撲了滿面的灰。 圍觀的人群一陣唏噓,施倩倩一臉狼狽的趴著,卻倔強的咬著唇,眼眶赤紅,嬌弱不已,當真是我見猶憐。 而陌溪卻冷著臉,連眼角都沒斜一下,快步走遠。 唔,我摸了摸下巴想:自我收養陌溪後,在我記憶裡幾乎從未對我擺出過這般神色,我素來知道他在外面見誰都溫溫和和的,但觸碰到底線的時候卻很有些脾氣,而沒想到他對貌美的姑娘竟也這般有脾氣。 我咧著嘴傻笑,覺著他這個脾氣倒是個好脾氣。 小姑娘倔得很,陌溪走了,旁人來扶她,她也不讓,偏要自己站起來。我想,看中陌溪的女子定然是個心地美好知人善辨的女子,於是便略施小法,治了她腳上的傷。也不管她驚異的表情,轉身跟著我的陌溪去了。 陌溪走得太快而周邊行人太多,我有幾分跟不上他,轉了幾個街角,陌溪的身影找不見了。在人群中尋覓他之時,我這雙看話本子看尖了的眼睛不經意間又捕捉到了一場落花與流水的戲。 恰好,演這齣戲的男主角我又正巧認得,而這女主角嘛,我咋舌搖頭:「這紅線到底要怎麼亂牽才能把這麼兩個人攪合在一起啊,月老可真是個為老不尊的壞蛋。」 「你別跟著我了,我說了我不喜歡你這樣的女子。」 我摸著下巴想,一別經年,石大壯說話的聲音倒是威風了許多,可這語氣背後的憨直還是一點也沒變。 「大道是你掃出來的嗎!我有說我在跟著你嗎,這條街就許你走不許我走呀,我就在你後面走,你怎麼著!而且你喜不喜歡我關我什麼事,我有要你喜歡我嗎,我喜歡你不就成了。」 這朵比施倩倩要犀利許多的落花正是當今天朝上國尊上大國師的妹妹——夏衣。 要說我又如何識得她,這便不得不說說夏衣的哥哥——夏辰。 夏辰當初僅弱冠之年便當上了一國國師,當算個修道的天才,若有有機緣得到仙人點撥,他日飛升上仙也未可知。當年我被老和尚窮追至京城的時候,老禿驢與國師夏辰聯起手來,沒少折騰過我。 彼時國師妹妹夏衣僅有六七歲大小,在與老和尚和她哥哥鬥智鬥勇的過程中,我也見過她幾次,是個流了鼻涕直接吸進嘴裡吃掉的爽朗姑娘。 這麼多年未見,這姑娘的爽朗真是不減當年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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