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司命 | 上頁 下頁 |
| 六一 |
|
|
|
「嘻嘻,現在機會便來了。長淵不能改變自己神龍的身份,但若萬天之墟消失了,沒有地方能囚著他,你說……」 話未完,意已到。爾笙眸光一亮。那物活在爾笙心中,自然知曉她的心意,他愉悅地哈哈大笑起來:「此地乃無極荒城與萬天之墟的陣眼,但凡迷陣,陣眼一破則迷陣必破,即便是天地自成的陣法也不例外。爾笙,這兩處陣眼近在咫尺,你且看那湖中紅色光球,打碎它萬天之墟便不復存在。日後你與你的長淵便也能過上安穩的日子了。」 毀了它們……爾笙本還有些遲疑,但那雌雄難辨的聲音一直在心中叫囂,聲色越發尖利,不知不覺中爾笙的眸中竟生出些許戾氣。沒錯,她想,長淵不該被囚在那裡,他那麼溫柔善良的一個人被冤枉地囚禁了那麼多年,現在應該獲得自由。 她往前走了兩步,掌中凝聚起一股靈力。 那物又道:「以你現今靈力定是不足以打破陣眼的。但有幸的是你手上這鈴鐺乃是鎮守萬天之墟大門的靈物,與其氣息相和,若是將靈力灌入此鈴之中,以鈴擊之,陣眼必破。」 爾笙果然照著他的話做了,她提氣縱身,躍於湖中光球之上,而後將全部的靈力都灌入鈴鐺之中,尖利的聲音在她胸腔裡叫囂:「吾且助你一臂之力!」 話音剛落,爾笙只覺一股沉悶的氣息強硬地湧入她的經脈之中,與她自身的靈力混雜在一起,隨著她運的氣走遍她身體裡的每一條經絡。胸腔處撕裂一樣疼痛起來,爾笙不由悶哼出聲。 那物在她腦海裡怪笑不斷:「且想想,你這一擊下去,長淵日後再不用受此囚困之苦了。」 爾笙咬牙強忍,任由胸腔中炸裂一般疼痛,她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右手之上,然後蠻橫地灌入銀白的鈴鐺之中,隨著靈力的湧入,鈴鐺的顏色越變越深。 「打!」 爾笙大喝一聲,對準紅色光球打去。 「嘭!」一聲巨響,黑色的湖面騰起一片水霧。 須臾過後,水霧散去,天際紅光依舊,湖面上的兩個紅色光球依舊好好地浮著,沒有半分損耗,但爾笙卻不見了蹤影。 白色的湖中淺淺印出荒城的景色,景象流轉,竟是女怨坐在長安床邊細細撫摸著他的鬢髮。 無極荒城之中,大地輕輕地一抖,有的人感覺到了輕微的震動,但等了一會兒見沒什麼怪事發生便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自己玩自己的去了,對於他們來說現在最大的新聞有:一、城主救了人,那人叫長安,是個墮仙。二、墮仙長安從城外走了進來。三、城主和墮仙長安曾經是夫妻。這三條中的任何一條對於荒城中人來說都是一個巨大的刺激,更遑論三條竟然同時發生了。 眾人議論紛紛,在荒城城樓下有難得的熱鬧。 然而外面的熱鬧並不能打擾到女怨,此時她正坐在長安身邊,盯著他的面容,好似在鑒定此人真假一樣,仔仔細細地打量。地面微微一抖,她恍然回神。 荒城之中根本就不會有地動,此時一抖看似普通,卻一定是出了什麼大事。她做城主多年,出了事第一個往前沖幾乎成了她的習慣,當下她將衣裙一拂,起身便要出去,哪想手腕卻被溫熱地一握,躺在床上那人不知何時竟已醒了。 女怨怔住,對上他的眼,腦中便是一片空白。 「阿蕪。」 她默了許久,道:「我叫女怨。」 「阿蕪……」對於她的淡漠,長安有些難過地降了聲調,這一聲「阿蕪」喚出去,竟像是小動物在嗷嗚嗷嗚地叫著,帶了一些可憐的意味。 「女怨。」她抽出手,面上表情冷硬,聲音中竟是不可違逆的生硬。 長安緊緊看著她。女怨垂了眼眸,推門出去。 「阿蕪。」長安揚聲喚道,「我是來接你的。」 跨出門檻的身影一僵,她在荒城沒日沒夜飄著的狂沙當中揚起了衣袖。血紅的大袖,在風中顫抖著飛舞。 女怨輕聲說著:「第三遍,回不去了。」 話音一落,她紅色的衣袖便也化作了沙,與天空中飄落下來的沙混作一堆。 長安瞳孔緊縮,他眼睜睜地看著女怨的身影在荒城蒼白的光影下慢慢化沙。從衣袖到手掌,然後是整個手臂,半個身軀,都變作了沙隨風而去。 僅剩一半人面的女怨側過臉來,逆著光,她聲色是一如既往的陰冷:「我乃荒城城主,城中沙便是我,我便是沙,我與城早融為一體,分割不開了。」 長安喉頭一哽。聽她清晰得殘忍地說道:「我是女怨,阿蕪,早死了。」 爾笙是被長淵拖上岸的,她難看地翻著白眼吐著泡泡,長淵用力在她腹部一壓,爾笙哇的一口吐出了積水,然後趴在一邊難受地嗆咳起來。 長淵粗粗喘了幾口氣,在此地使用神力讓他倍感壓迫,才兩招下來便已極是吃力。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