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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見爾笙把自己打理得差不多了,沈醉抓了她要走,爾笙卻又掙扎著跑過去拔一鱗劍,折騰了一會兒,才將劍拔出來,沈醉瞅了一眼一鱗劍,心中只覺得今天這劍的氣勢似乎比往日更駭人了些,他沒多想什麼,提了爾笙,便往無方的言歸殿而去。

  在爾笙被抓去受罰之時,茫茫蒼穹的九重天上,正亂作一團。

  天帝重傷歸來,胸膛被不知什麼妖物的爪子穿了個透心涼,若是尋常神仙早已入冥府轉世去了。天帝雖保住了命,可卻昏迷不醒,興許幾月都要躺在床上調養而過。

  眾神皆是惶然,不知是何等妖物如此厲害。連著召開了幾場會議,共商妖物犯上的應對之法。

  戰神陌溪自是此等會議中必不可少的角色,但是會議開了兩次,眾神再來請他,他說什麼也不去了。

  「除了破開萬天之墟的那條龍,還能有誰將他傷成那樣。」陌溪抿了口茶,任由妻子三生在他身上蹭過去蹭過來地擺姿勢翻看話本子,「不過恪守紀律的天帝竟會私自下界,我倒是沒料到。」

  「唔。」三生翻過一頁,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三生忽然坐正身子,「這龍才逃了沒有多久,天帝便不守紀律地屁顛屁顛地追了過去,莫不是……他倆在遠遠的上古有過什麼難以言喻的……基情?」

  陌溪笑道:「這我可不知,不過那神龍被關入萬天之墟時,天帝還沒降生於世,這我倒是清楚的。」

  三生可惜地一聲長歎:「若不是在位神仙的命格由天定,我真想幫天帝改上幾筆,陌溪,你瞅瞅他是不是活得太正經無趣了。」

  「你不是已經幫他改了麼?」

  「什麼時候?」

  「司命。」

  「司命?」

  「依著你方才的邏輯,我覺著天帝與其說是為了捉那條黑龍而私下凡界,不如說是為了司命。」陌溪淡淡道,「說到此事,三生,你且道與我聽聽,司命下界後的命格,你打算如何安排?」

  三生怔愣了好一會兒:「司命下界了?她不是前不久才醉醒過來麼?」

  陌溪也有些怔然:「你不知?」

  「不知,我從未寫過司命的命格。」夫妻倆無言對望了一會兒,三生問,「沒人批命格,神仙不能轉世為人,她是怎麼轉的?」

  陌溪苦笑:「我也想如此問。」

  無方,言歸殿。

  望了眼在臺上站了一排的師叔伯,又瞅了眼在殿兩旁列了幾行的無方弟子,爾笙心中有些虛。

  她無助地抬頭向身邊的沈醉求救,然而沈醉只是向他的師兄們點了個頭,便也走上了那方高臺之上,站在了爾笙的對面。見沒人幫得了自己,她便老老實實地垂了腦袋。

  「跪下!」主持這場訓誡的正是上次在海上所見的辰渚的師祖寂悟,他肅著一張臉,嚴厲地俯視爾笙。

  師父說,師叔伯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骨氣先放在一邊。爾笙想著沈醉的話,撲通一聲,幹脆利落地跪了下去,她仍舊老老實實地垂著頭,但是纏在她手臂上的小黑蛇卻有些躁動起來。爾笙忙抖了抖手臂,清脆的鈴音響了兩聲,黑蛇像是通曉她心意一般,便也安靜下去。

  寂悟冷聲詢問:「何以私自闖入禁地?」

  爾笙這才抬起花貓一樣的臉,可憐兮兮地望著寂悟:「我……弟子修習禦劍術的時候,未能將劍控制好……」

  「禦劍術?」寂悟蹙眉,「你才入門不到兩月,何以能修禦劍之術?」

  爾笙無奈地歎氣,嘟囔:「所以才沒修好啊……」

  在場的都是什麼人,哪裡會聽不到她這聲歎息,沈醉剛勾了唇角想笑,寂悟便神色嚴厲地訓斥,「沈醉,基礎不牢,你為何要教授她禦劍術?」

  沈醉不由暗自打了個哈欠,見自家師兄動了真怒,才忙清咳一聲,正色道:「師兄有所不知,爾笙天賦異稟,領悟能力極強,且在拜入我門下之前便已有了相當可觀的靈力積累,是以阿醉在教授了她基礎的辟穀與吐息之法後,見她領悟得好,這才教了禦劍術。」

  「領悟得好?」寂悟一聲冷笑,「著實領悟得好,禦劍一飛,便徑直闖入了禁地之中,尋常弟子若要進去,恐怕是不那麼容易的。」

  沈醉撇了撇嘴,沒有搭腔。

  「爾笙。」寂悟沉聲喚她,「你拜入我無方,至今身份不明,又身懷古怪靈力,現今私闖無方禁地,我若驅逐你,你可有話說?」

  「師兄……」沈醉剛開口,便被寂悟止住。

  爾笙睜著眼望了寂悟一會兒,隨即撓了撓頭,一臉老實地說:「聽起來,我像是不該有什麼話說。」

  沈醉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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