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司命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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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爾笙這般在他身上磨蹭,長淵微微僵了一瞬,經過上次的「擦身」事件之後,他對爾笙的親昵難免顯得有些不自然,然而感覺到爾笙微微顫抖的身體,他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將手放在了她的頭上,輕輕拍了拍,似安慰,又似親昵的撫摸。 「你去哪兒了?我一醒來就在這裡,旁邊睡了一隻大黑蛇,我還以為你被它吃掉了。」磨蹭了好一會兒,爾笙才抬起頭來望著長淵,這話說得無比委屈。缺了兩顆門牙的嘴看起來不太雅觀,一說話不僅漏風,還四處濺唾沫。但是長淵不在意,爾笙也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那不是蛇。」長淵糾正爾笙的錯誤,「是龍。」 「龍?」爾笙呆了呆,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為難的神色,「可是龍……怎麼那麼猥瑣……」 猥瑣…… 宛如一道驚雷劃過長淵腦海,砸得他有些措手不及,他怔愣了好一會兒:「……猥瑣麼?」 「它一直蜷縮著,看起來很不精神。」 「或許是因為受傷。」即便是面對司命,長淵也不曾如此著急地想解釋清楚一件事情。 爾笙點了點頭:「是啊,他受了很重的傷,看起來一點不精神,十分猥瑣。」 長淵又是一怔,心道,難不成,在她心裡所有生物受傷之後就會變得很猥瑣麼?這、這…… 腦海中隱隱劃過一道光,長淵忽然想到爾笙素日用詞不當這個毛病,琢磨了一會兒帶著些許小心地問道:「你說的應當是萎靡吧。」 「咦?」爾笙一愣,恍然大悟,「啊,那個詞叫萎靡麼,我就說怎麼不大順口。」 長淵沉默,他愈發深刻地認識到,或許在教爾笙法術之前他應當教教她寫字。 「對了,說到大黑,剛才我就沒看見它了。跑哪裡去了?」爾笙在長淵懷裡探出頭四處張望。 長淵摸了摸爾笙的頭,蹲下身來,望著她的眼睛道:「爾笙你知道我並非人類。」 「嗯,知道。」 「大黑……你前幾日看見的那條龍,其實是我的原身。」長淵怕她聽不懂,又直白地加了一句,「爾笙,我是龍。」 爾笙盯著長淵眨巴眨巴了眼睛,透亮的黑眸越發閃亮起來:「我家相公人長得漂亮對我又好,還會法術,還能變成大黑……龍!」她圍著長淵轉了兩圈,「我的眼光太他奶奶的好了!」這語氣中透露著的驕傲,活像她自己也能變成龍一樣。 看著爾笙現在閃閃發亮的目光,長淵忽然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忽然,爾笙臉色微微一變,慢慢升起一股潮紅:「那麼說……那麼說,那天我是在幫長淵擦身,光禿禿的……」 提到這個話題,長淵噎了噎,清咳兩聲,目光瞟向遠處,臉色也漸漸變紅了。 「哎呀。」爾笙捂臉叫道,「好羞澀!」雖然她是這樣叫喚,可還是硬生生地沖進了長淵的懷抱裡緊緊將他摟住,因為長淵此時蹲著,爾笙便把腦袋放在他的頸窩處亂蹭。蹭了許久,爾笙突然抬臉來,在長淵耳邊小聲道,「雖然給大黑擦身很累,但是如果你喜歡的話以後……以後你還要擦擦,我也可以幫忙。」 「爾笙……不可如此。」長淵拉開她。 「咦……這是怎麼了!」爾笙驚呼,「怎麼流了這麼多鼻血?」她慌亂地用手去捂長淵的鼻子。 「嗯,無妨。」長淵淡定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強迫著自己念了許多遍靜心咒,才總算定下神來。 「真的沒事?你背上不是有傷麼?是不是傷口裂開了?」 背上傷口裂開了,血會從鼻子裡面流出來麼……長淵默了默,沒有問出口。他道:「傷勢已穩定了不少,只是要打開回龍穀的結界到外面去,我身上這點神力還是不夠。」 「那咱們就在這裡待著吧,有長淵陪著,沒什麼不好。」 長淵搖頭,望瞭望蒙了霧的天空,明明什麼也沒有的霧濛濛一片,爾笙卻見他眼中生出了許多嚮往: 「以前我常年被幽禁于萬天之墟,不知生為何物,亦不知死有何懼,空修了萬年的神力,卻不知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後來……有人告訴我外面的天地浩大,世事變幻無常,我便想著要出去走走,看一看這蒼茫大地,是否真如故人所說的那樣美好。」 「看到了嗎?」 「誠如故人所說,人世滄桑,有喜有悲,可是這一點還不夠。」長淵道,「我想親自用腳丈量這片先祖曾生活過的土地,彼時,每一步皆是修行。」 爾笙點了點頭:「那我就陪著長淵好了,你想去哪裡,我們一起。」 長淵拍了拍爾笙的頭,沒有說話,他知道,爾笙是司命的轉世,她不是下界渡劫便是在上界出了什麼事故,躲到下界來的。她此生註定不得安樂,也必定不能一直陪著他。 但是,既然她想,他就會護著她。 「長淵。」爾笙忽然問,「你以前為什麼會被幽禁起來呢?你做錯事了麼?」 長淵一怔,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冷的譏笑,而面色卻依然平靜:「沒有,只是無能之人皆相信所謂天意。」 爾笙不大懂這話的意思,但是聽長淵這個口氣,她識趣地換了話題:「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在這裡待著,等你傷完全好了咱們再出去麼?」 「嗯。」長淵牽起爾笙的手,「不過我們要換個地方住,這裡濕氣太重,對你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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