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你在遙遠星空中 | 上頁 下頁
三五


  她連看也沒看荏九背後的女人一眼,伸手便要來抓荏九,荏九往楚狂後面一躲,道:「這人是誰,你們怎麼這麼對待她?」

  幾個農婦互相看了看,臉上的神情顯得有些輕蔑:「她是不貞潔的人。」

  另一人道:「她嫁給了我們長老,卻想和別的男人私奔,那男的已經被亂棍打死了,等長老回來,她也是要拖去浸豬籠的。」

  女人著急地叫著,只能吐出簡單的音節,顯得那麼無助,荏九剛要開口說話,忽聽楚狂道:「抱歉,各位的做法違反了聯邦人權協議。恕我不能坐視不管。」

  幾名農婦默了一瞬,氣氛倏爾變得有些奇怪:「你們走是不走?」招待荏九的那名農婦臉上的神色冷了下來,「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抱歉,我不吃酒。」言罷,楚狂從衣服包裡摸出一個東西往對方那處一扔,煙霧乍起,楚狂抓了荏九的手讓她把口鼻捂住:「閉氣。」然後自己一個猛子紮進了水潭之中。

  煙霧在山洞裡迅速蔓延,隨即沉澱,不顧一瞬間,那幾名農婦便四仰八叉地倒了一地。

  與農婦一起暈倒的還有水潭裡的女人,等楚狂將女人都扛上來之後,荏九還死死地捂住鼻子不敢喘氣。

  「可以了,咱們走。」

  「你就不能先和我說一聲再辦事嗎!」荏九隱忍道。

  楚狂回頭看了她一眼:「我認為閣下與我已經有了足夠的默契。」

  荏九一愣,仔細一想,她與楚狂也確實一起經歷了不少或大或小的事了……

  出了山洞,外面一片明亮,村民們都舉著火把圍著洞口站著,楚狂關了肩上的光亮,眼神沉靜,他終於知道有哪裡不對勁了,這個村落裡的人沒有耕地,沒有農具,即便先前在荏九那個土匪窩裡,他們也有自己種菜養牲畜,但這裡沒有,乾乾淨淨的,那些吃穿用度,都像是從外面買來的一樣。

  看著農婦們手裡拿著鋥光瓦亮的大刀,荏九也恍然回過神來:「我這是闖了同行的場子啊!」

  圍著他們的皆是女人,想來男人是出山去打劫了,一個身材粗壯的婦人兩步走出人群,喊道:「把你背的那人和身上的錢都留下,我就饒你們一命。」

  楚狂瞥了荏九一眼:「是你的同行,分析一下,言語可信度。」

  荏九默默流下一滴冷汗:「不可信……按我以往的作風我就會把人扣下來,霸佔了男人,再把女人收作丫鬟。」

  楚狂轉頭看她:「真是欺男霸女的惡徒。」

  形容得很貼切,所以荏九沒有反駁,楚狂一邊從衣服裡摸出方才在洞穴裡使用的東西,一邊道:「你不是說咱們的錢不夠胡吃海喝的用嗎。」荏九轉頭看他,但見楚狂一隻手幫她捂住口鼻,另一隻手輕描淡寫地把那東西扔了出去,他正色道:「我們順道借一點。」

  「借?」

  「鑒於貴星球沒有完善的法律,所以,借用貴星球先賢的話,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趁著夜色,荏九把每家每戶的錢財都撿了一點走,左右也是做以前做過的勾當,荏九也沒有多愧疚,她也知道,自己拿走的這點錢,不會影響別人正常生活。

  「走吧。」楚狂把荏九拿來的錢財貼身放好,扛了暈倒的女人正準備離開之時,山谷那方忽然有火光亮起,男人們的腳步聲雜亂無章。看來是從外面做了買賣回來了。

  荏九與楚狂對視一眼:「你那煙霧呢?」

  「此彈重在出其不意,目前不知地方人馬多少不可擅用,如果無法一網打盡,第二次他們自會閉氣,此彈不會起作用。」

  「那怎麼辦,總不能把他們都打得灰飛煙滅吧?」

  楚狂略一沉吟,自膝側抽出一個黑色木棍,是他那柄黑光劍。

  「你打算……」荏九不敢置信道,「肉搏?這一聽聲音至少得四五十人吧!」

  「沒問題。」楚狂答得毫不猶豫,「對方戰力遠在我之下,唯一的弱點是閣下。所以勞煩你先躺好裝死,等戰鬥結束再扛著那女人出來。」

  「你說話就不能客氣一點嗎……」

  「事實如此。」言罷,楚狂身形一動,像男人們的那方跑去,荏九老實地倒地裝死,只聽那方一陣驚呼之後,喊打聲響起,不知持續了多久,久到荏九幾乎真的快閉上眼睡著了,那方聲音一停,荏九坐起身來,往那方一看,遍地敗將之上,楚狂長身獨立,那身幹練的衣裳勾勒出他比例近乎完美的身型,他輕輕一揮手,手中的劍收了回去,一戰停歇。

  他就像傳說中的戰神,書寫著無堅不摧的神話。

  「走了。」

  戰神沖她一招手,荏九爬起來,拖了旁邊的姑娘便往他那方走:「你來扛著她呀。」她使喚戰神道,「她腳受傷了,拖著肯定疼!」於是戰神認命地過去了。

  兩人正準備沿著河谷走出山村時,忽聽幾聲少年的大呼:「哎!救救我們啊!」

  「救救我們!我們是被這些山賊抓來的!」

  荏九轉頭找了好一會兒,才在昏倒的山賊堆裡扒出了幾個手被反綁著的少年:「他們說要拖我們賣到山的那邊去。」少年們眼眶紅紅的,想是被嚇得不輕,「爹娘今日找不到我,不知得有多著急。」

  楚狂問道:「你們可找得到回去的路?」

  「不知……天黑,我們記不清路。」

  「跟我們一起走吧。」荏九一邊解了他們手上的繩子一邊問道,「就你們三人?」

  「還有一個青袍道士。」少年指了指旁邊一個被山賊壓著的道士,「不過他好像有點喝醉了酒,來的路上就一直暈乎乎的,嚷嚷著還要喝酒的話。」荏九將那道士一打量,黑夜裡也看不清什麼長相,讓三個少年將他抬了,一併下山了事。

  沿著河谷走了一夜,總算是暫時逃離了賊窩,天將亮的時候荏九看見了路邊的一座破廟,忙招呼大家躲了進去。折騰了一晚,大家都累得不行,安置好那名婦人和醉酒道士,幾人各自尋了個地方躺下準備補覺。

  荏九閉眼之前瞅見楚狂往破廟門檻一坐,挺直的背脊像有鋼筋撐在裡面的一樣。她嘟囔道:「鐵打的身子也要歇歇吧,走了一晚你就不累嗎……那些賊暫時追不來的,先一起休息休息吧。」

  「不用,我不累,先守著。」

  他的答話還是那麼簡短利落,荏九這個角度恰巧能看見他的側臉和那堅毅的目光,她失神地望了他一會兒,然後背過身躺下。

  楚狂面不改色地繼續望著破廟前的爛路,只在聽見廟裡所有人的呼吸都平順下來之後才悄悄轉過頭來,他面容凝肅地望著荏九的睡顏,而後垂下眼眸陷入了極為沉重的思考之中。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