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你在遙遠星空中 | 上頁 下頁 |
| 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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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不知是誰喚了荏九一聲,荏九抬頭,氣喘吁吁地望向站在房門口的楚狂,她頓住腳步,招手道:「哎,今日山下鎮上趕集,你要不要去看看?」荏九如是對他說。 大家都將他望著,楚狂愣了一瞬,隨即立正站好:「按照規劃,今日……」 「又不是什麼大事。」不等楚狂說完,荏九已跑到他跟前,一把拽了他的手腕,拖著他便往山下走,「不就去趕趕集嘛,耽誤得了多少時間,走吧走吧。我也好久沒下山了,回頭再陪你去看看官府周圍的地形。」 楚狂不是個容易改變計劃的人,但今天他就這麼輕易地改變了計劃,也那麼輕易地讓荏九握住了手腕,一起走出了老遠。 楚狂不肯換下他那身神秘的黑衣,荏九沒法,找了件駝色的披風給他系上,又把披風的帽子給他戴上,叮囑道:「我們這裡呢,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除了罪犯,沒誰剃頭,所以你千萬不可以讓別人看見你的頭髮知道嗎?」 楚狂鄭重地點頭:「瞭解。」 下了山,離支梁鎮越近,人便越來越多,沿途挑著雞提著鴨拎著大白鵝的人也越來越多,楚狂被大帽子遮住的臉色便越發陰沉。 「這些生物都該予以人道毀滅。」進了鎮子,在熱鬧非凡的集市上,楚狂臉色冷硬,連走路的姿勢也微微有些不自然起來,「閣下為何不提前告知我此處是非人型生物聚集場合,遺漏重要軍情,就聯盟律法可判流放……」 楚狂的聲音不大,在吵鬧的環境中更像是一個人在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荏九急著想去藥鋪找賣假藥的老闆算賬,一時也懶得顧忌楚狂扭捏的心情,拽了他的手掌,十指相扣,緊緊牽住:「人多,跟緊我。」 楚狂的目光箭一般落在相扣的手上:「恕我直言,你未經……」 「我知道,我沒有消毒,不該碰你,可你不是戴著手套嗎?」荏九頭也沒回,「而且現在人這麼多,回頭走散了不是更麻煩!你能不能別像個女人一樣矯情。」 楚狂沉思片刻,隱忍地閉上嘴,任由另一個人的溫度通過手套傳到他的肌膚上。這是一種陌生的感覺。聯盟軍擁有最先進的武器,戰場上根本不會有與人身體接觸的機會,即便是死也會死在自己的戰機裡。而在非戰時狀態中,一群和他一樣的軍官,誰想不通了會用這樣的姿態觸碰別人…… 楚狂這方正想著,走在前面的荏九忽然被人撞得往後一退,楚狂下意識將她扶了一把,但見一個灰衣人快速地從兩人身邊穿過。 荏九心裡還在為楚狂這一扶而心花怒放,忽覺後背一陣風,轉過頭人影兒就沒了,荏九一呆,只聽人群外有一個男人淒慘一叫:「大俠饒命!錢袋還你!」 荏九撥開人群跑過去,但見楚狂把一灰衣男子摁在地上,將那人的手掌花一樣擰著,疼得一個大男人哭爹喊娘的叫喚,而楚狂另一隻手還十分閒適的將自己頭上的帽子摁住,看來是把荏九的囑咐記得清楚。 雖然這場面有些混亂,但荏九還是不適宜地為楚狂這颯爽的身姿傾倒了一陣,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壓別的男人也壓得那麼好看! 楚狂用眼神瞟了荏九一眼,道:「你的錢袋。」 荏九這才看見小偷另一隻手上竟拽了一個她無比眼熟的繡花荷包:「混賬東西!」荏九大怒,「竟然偷到爺頭上來了!信不信我將你送官去!」 當然,荏九這話只是說著玩玩,支梁鎮合著隔壁的小合鄉、大合鄉同納為支梁縣的範圍,這是個人口不多的小縣城,縣令也是個墨水不多的縣令,在這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劉縣令也沒指望著升官,成天正事不幹,就知道搜刮民脂民膏,和他那一群親戚一同橫行鄉里,欺男霸女的事沒少幹過。 荏九住在山上雖沒怎麼受過壓迫,但這些事情倒還是知曉的。此時吼著要把他送官,不過是聽到他的外鄉口音,成心嚇他一嚇罷了。 「哎喲……姑奶奶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家裡還有一個孩子等著吃飯,我實在沒法了……」 荏九打開錢袋,數了數里面的銅錢,沒少,她心裡雖氣但也沒法,擺了擺手說算了。楚狂卻沒放手,他看了荏九一眼,正經道:「必須移送警務機構對其施以懲戒,他雖有苦衷但這並不是被律法原諒的理由。」 荏九一撇嘴,把楚狂拽起來:「大家都不容易。而且你把他送官,官府不一定會管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走吧。」 楚狂一默,扭頭看見那男子淚眼婆娑地將他望著,楚狂一歎:「毫無制度,真是黑暗的星球。」 放了小偷,荏九拉著楚狂往前走出好長一段距離,恍然回神:「啊!難道說你剛才是在保護我哎!」 楚狂點頭:「當然的,你我現屬同盟關係,且你身體中有我的識別器,我強迫你待在身邊,自然也有保護你的義務。」 荏九感動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無法拋棄更不能放下的愛,啊!多麼動人心魄的感情!」 「不,你想多了……」 沒聽楚狂多說,荏九抬頭看見了藥鋪子,把楚狂往藥店門口一放,安撫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在這兒等一會兒,待我與藥店老闆理論了之後就出來,別亂跑了啊。」不等他答應,荏九便邁大步進了藥店。 楚狂看著她的背影突然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聽見前面街角有哭喊聲傳來,他眉頭微蹙,回頭望了一眼,這方荏九正和老闆吵得厲害,但怎麼看也是荏九要翻進櫃檯裡剁了別人的架勢,楚狂稍一斟酌,抬腳去了另一方。 待荏九臉紅脖子粗地與藥鋪老闆理論完之後,心滿意足地拿了退回來的錢與一包據說藥效極好的X藥走出店鋪,楚狂早沒了身影,荏九在門口轉了一圈,這才注意到了前面街角傳來的女人哭聲。 她轉頭一看,在那方人群外圍瞅見了披著駝色披風的楚狂,荏九將藥貼身藏好,幾步跑上前去,拍了拍楚狂的肩:「走吧,咱們不是還要去縣衙周圍看看麼?」 楚狂皺著眉頭沒動。 荏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人群中央站著兩撥人,或說站著一撥人,趴著一撥人,站著那一撥人荏九談不上熟悉但也不陌生,是縣令家的公子,人稱混世劉,是個賴利頭酒糟鼻的瘦猴,他與他那幫酒肉朋友大爺一樣抖著腳道:「快快,願賭服輸啊,讓小娘子快與咱們公子走了,省得在這兒杵著讓鄉里鄉親看笑話!」 而趴著那撥人……荏九一挑眉:「嘿!」了一聲。 趴在地上的相公是個清秀精緻的青年,而在支梁鎮上的青年,鮮少有沒被荏九染指過的人物。此青年正是前段時間,在楚狂出現之前,荏九逼婚而未成的秀才相公,當初他不堪荏九折辱,懸白絛于梁上,以死明志不肯入贅到她山寨裡,荏九被他鬧得無奈,只好作罷,還為此狠傷了一陣心。沒想到今日再見,這秀才相公竟還是一副蒼白著臉,像是快要氣死了的模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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