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一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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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在想,等這事了了,我得告訴謝濯,肌膚相親當然要在清醒的時候。別像這四百年來的他一樣,只悄悄地、默默地做,連我也不告訴。 我專注地親吻他,就像品茶、品酒、品世間的歡愉和美好。 就在這一瞬間,謝濯身上所有的邪祟氣息仿佛都被驅趕了,從身體上飛快地消失。 被我拉拽著的破碎衣服下,他的肌膚上那些黑色的邪祟之氣全然退回了他身體的傷疤裡。 昆侖之巔,與西王母纏鬥的邪祟之氣也似偃旗息鼓了一樣沒了蹤影。 邪神的邪祟之氣與謝濯心中的情緒本是相輔相成的,如今,謝濯再次恢復清明,本就被封印起來的邪神自然無法興風作浪。 昆侖結界外,那條巨大的黑蛇也在陣法的攻擊下,被逐漸擊碎。 一切似乎平靜了下來。 而我還吻著謝濯,甚至不介意當著西王母的面,讓這個吻更深入一點…… 就在這時,我倏爾被謝濯推開。 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謝濯反客為主,左手擒住我的手腕,將我一拽,把我揪住他衣襟的手拿了下來。 他拽著我,清朗的雙眼卻情緒複雜地看著我。 「你……被邪祟之氣入體了?」 「我?」 我愣愣地看著他:「我沒有啊。剛才你被邪祟之氣入體了!我是來救你的!你怎麼能一抹嘴就不認了!」 我覺得震驚。 謝濯皺眉,打量著我。 我心想,也是。對我來說,用了幾千年才走過了這山一程水一程的心路歷程。 而對謝濯來說,我就是一個前幾天還瘋狂喊著要和離的暴躁妻子,一晚上忽然就平靜了,甚至說了愛他。 這前後銜接得太過緊密,有些過於奇怪了。 「無論如何……」西王母的聲音從另外一邊傳了過來,「九夏,你有很多事需要與我們解釋。」 我轉過頭望了西王母一眼。 方才她已經很配合地沒有打斷我,如今,也是我該配合他們,把這些事都說清楚的時候了。 我一把拽住謝濯的手。 「你把你斷了的右胳膊包一包。」我道,「這件事情很複雜,我只說一遍,你一起來聽怎麼樣?」 謝濯當然不會拒絕。 謝濯包好了胳膊,我們一起去了西王母主位背後的密室裡。 石鏡裡,九位主神身影懸浮,已經在靜候我們。 此時此刻,自然沒有什麼需要遮掩的了。我將自己靈魄的記憶大大方方地講了出來。 隨著我的講述,我記憶裡的畫面也投射到了石鏡之上,每個畫面都既熟悉又陌生。 我與謝濯和離,到穿梭五百年時空,二次穿越,去不死城,經歷謝濯身故,昆侖毀滅,我又回到數千年前,到了謝濯幼年的時候…… 每進一步,謝濯與主神們的神色便更沉一分。 當鏡中的畫面顯出我融入冰雪、燭火與夏花時,我身旁的謝濯身體微微一顫。 及至「小狼」出現又消亡,我都沒敢看謝濯的神情。 將這些事情當著他的面細數一遍,我其實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我講完了鵲山的事,便飛快地略過了後面的事。 「然後便是現在了。」 一席話說罷,十位主神皆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好半晌,西王母走到了我身邊,她輕輕地將我抱住:「九夏,昆侖與這洪荒都該多謝你。」 我被她抱進懷裡,沒有說話,卻越過她的肩,看到了一直沉默地站在後面的謝濯。 他漆黑的眼瞳似乎在看著我的眼睛,卻又似乎在凝望著我的靈魄。 他不說話,可我卻覺得他此時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我好像聽到他在說愛恨、生死、誓言。 他的話語好像跨過時間、山海,從曾經一直說到了現在。 我拍了拍西王母,她鬆開了我。 我走到了謝濯身邊,用食指鉤住了他的小拇指,我感受到了他身體傳遞到指尖的顫抖。 他依舊沉默著,將我的手整個握住。 「謝濯,邪神必須除。」此時,我開了口,將他從情緒中拉了出來,「而且,現在就是最好的時間。」 談及此事,主神們的神色也肅穆起來。 「今日他在昆侖鬧出如此動靜,想控制謝濯也沒有成功,這一戰,他定是耗損極大,元氣大傷。現在就是讓他的靈魄滾回深淵封印的最佳時間。」 我說罷,但見主神們紛紛點頭。 西王母道:「事不宜遲,片刻喘息也不該給他。今日,我便動身前去明鏡林。」 眾主神也相繼呼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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