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一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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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圓的靈魄上,邪祟之氣猶如湍急的水流,在他的身體裡面糾纏,謝濯他現在,應該很痛苦吧。 他應該也在掙扎,他也不想這樣……我再次輕輕撫摸他的靈魄,而就是這輕柔的觸摸,恍惚間,我倏爾覺得經絡相連。 下一瞬,四肢沉重的感覺襲來,我一眨眼——我的眼睛便已經是謝濯的眼睛,我已經完全契合了謝濯的身體。 原來要契合謝濯的身體,不僅需要他現在的絕望、不甘與掙扎,那只是「入門券」,要真正地與他神魂契合,還要共情他內心最深處的溫柔與悲憫。 他…… 我看著「自己」的手掌,一雙粗糲的手,佈滿了老繭,而硬殼之下,掌心卻永遠溫暖柔軟。 真的和他的人一模一樣。 「要不……」我呢喃開口,「就從打斷這只胳膊開始吧。」 我並不是瘋了。得到這副身體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肯定是下不了殺手,真的搞個「自裁」的。但我又不能得到這副身體卻什麼都不做。 我理智地推論了一下。 我不知道在別的時空,是不是有很多別的伏九夏的靈魄走到了我這個關口。 或許她們有很多早在前面幾個節點的時候,就被邪神給殺掉了。我能走到現在,其中有自己的選擇,也有機緣的促成。 比如說撫摸謝濯的靈魄,然後被謝濯的身體完全接納,最終掌控他的身體。 我也不知道別的伏九夏的靈魄若是走到我這一步,接下來會怎麼去選,我更不知道哪一條路是能走通的,哪一條是走不通的。 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我知道的是一條被驗證過的錯誤道路。 即—— 我與謝濯在月老殿和離,剪斷紅線之後,我去了濛濛的府邸,與她睡到了一張床上,然後到了晚上,外面就傳出了巨響,我一出門便看見了昆侖之巔上出現了一個黑色的窟窿,明月星辰似乎都被那窟窿吞噬了。 然後一群仙人火急火燎地往那邊趕。那時我才知道,謝濯瘋了,動了盤古斧。 我趕去昆侖之巔,一個人走進了謝濯布下的結界,緊接著看到了謝濯像拿玩具一樣拿著昆侖的神器盤古斧。最後他劈開了時空,我要去搶盤古斧,於是跟他一起回到了五百年前。 我不知道別的「我」走的那條道對不對,反正我知道我走的這條道一定是錯的。 那麼,只要我做任何一件與我記憶裡「錯誤道路」不相符合的事情,那我就是打開了一個新的可能。 而這個「可能」就是我現在要求的轉機。 比如說,那天晚上,謝濯是用右手在把玩盤古斧,也是用右手拿著盤古斧劈開的時空。 那我在這裡卸他一隻胳膊吧。 打斷,不砍。 萬一這次成功了,以後還能長好。 我看了一眼天色,已經快黃昏了。 我當即沒有耽誤,左手握上了右胳膊。我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牙一咬,「哢」的一聲。 一開始的麻木之後,劇痛傳來。 我咬牙忍住,任由滿頭冷汗落下。 我現在唯一感到慶倖的是,還好不是謝濯感受到這疼痛。 弄斷了胳膊,我也沒有包紮。 我又看了一眼天色。但見遠方有絲絲縷縷的邪祟之氣開始在空氣中升騰。 是邪神。 他操控昆侖的邪祟之氣往我這邊來了。 他想奪取我對這副身體的控制權。 或許我在這副身體裡待不了多久,而對現在的我來說,轉機只有一個,顯然是不夠的,轉機越多越好! 當天晚上,謝濯動了盤古斧之後,昆侖的仙人們才找過去。那些人對謝濯來說,不夠打。但西王母總能將謝濯拖上一拖! 我得把謝濯的身體交到西王母那裡去! 我當即駕雲而起,又看了一眼遠方追逐而來的邪祟之氣。 我生怕路上被他們耽擱,出了意外,於是立即咬破手指,脫下外面的衣裳,一邊飛,一邊用血在謝濯的衣服上寫下一行人人都能看見的大字——明鏡林納邪祟之氣,歸還山河,可除邪神! 我看了一眼被我寫得像對聯一樣的外衣,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穿了起來。 我的記憶裡,謝濯的衣服上可是沒有血書的! 又是一個轉機! 而就在我從月老殿飛向西王母所住的主殿之時,身後的邪祟之氣已經追上來了。 我明顯感到謝濯的身體開始變得有些不對勁。他靈魄裡面殘留的邪祟之氣在和外面的邪祟之氣相互呼應。 我看了一眼還離得很遠的主殿,當即心頭一狠,那就在這裡先引起昆侖仙人的注意好了! 我對準天空,調動身體所有的力量,對著身後追來的邪祟之氣便是狠狠一擊。 這個動靜遠遠超過了收拾那絲絲縷縷的邪祟之氣需要的魂力。 昆侖高空當即爆發出一聲巨響。 這聲巨響足以吸引足夠多的人過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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