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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八


  ▼第十七章 暴露身份

  鵲山在城外搭建了簡單的營地,裡面都是一些在城門通過石鏡時略帶異常,但又並沒有邪祟之氣顯現的人。

  昏迷的「阿枸姑娘」被軍士們帶到了營地裡,找了個角落簡單安置了下來。

  軍士們在營地外守著,營地中的人皆可自由活動。

  我不是特別喜歡他們這個安排。

  在石鏡面前狀態有異的人中,有的或許已經被邪祟之氣入體,而有的或許只是如「阿枸」一樣,是「誤診」,若將他們安排在一塊,邪祟之氣便很容易在眾人之間傳染。

  可仔細一想,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處置這些狀態有異的人了。

  總不能讓來的人在石鏡前面過一遭,有點不對就當場殺了吧,那也太可怕了。

  雖然……

  之後北荒的不死城……已經變成了那般模樣。

  我守在「阿枸」身邊,先是將周圍的人都打量了一圈,他們皆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家園被毀,親友流離,根本沒有人開心得起來。

  我從外表上看不出誰身上有邪祟之氣,便暫時收起了心,專注研究怎麼才能重新與這少女的身體契合。

  可我這一研究就是一整天,任由我怎麼在這昏迷的少女身體裡穿來穿去,她就是沒有醒過來。

  我有些發愁。

  打算在這兒等到少女醒了,再試試。

  這一等就到了夜裡。

  營地裡生起了篝火,這些時日的經歷似乎讓大多數人睡不著覺,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圍著篝火,有人失神發呆,有人戰戰兢兢,有人則開始與旁邊的人輕聲交談了起來。

  我本是沒心思聽他們言語的,但其中一人口中吐出的「雪狼族」三個字卻成功地讓我的注意力從少女身上轉了過去。

  「我聽說,這場災難是由咱們北荒最內裡的那個妖族部落雪狼族引起的!」

  我看見是篝火邊的一個壯漢正在對身邊的人說話,他言之鑿鑿,宛如親眼所見。

  「好像是說,那最後一個雪狼妖為了練什麼妖術,殺至親,屠全族!」

  如今我是靈魄之體,沒有身體,沒有血液,但我聽聞這話,卻只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在翻滾,因為憤怒。

  「我逃來鵲山的路上聽說的!有人路過了雪狼族那個地方,裡面什麼都沒有了,所有人都不見了!那最後一個雪狼妖奪取了全族的力量後跑了出來,引起了天怒,這才招致了這場災難!」

  他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傳入我的耳中,都更加激起我的憤怒。

  我從理性來分析,這些流言極有可能是邪神自己放出來的,將謝濯說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這樣,謝濯不僅被邪祟倀鬼攻擊,還要與普通人作戰。

  我不應該為這些言辭感到憤怒,我應該想想要怎麼遏制這個流言。

  但理智,始終是理智。

  我幾乎在聽到這話的一瞬間,就想到了那日「滅族」之時,謝濯臉上的神色……

  是那樣空茫。

  他已經背負了那麼多,為什麼還要在這裡背負莫須有的駡名和污蔑?

  我難以遏制靈魄裡的憤怒,那壯漢還在不停地渲染自己的言語。

  我左右探看,隨即憤怒地在營地之中穿梭,我先是再次撞入少女的身體,無果之後,我便從每個人的身體裡面撞過去。

  沒有人的身體能契合我現在的靈魄,直到……

  我撞入了一個一直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中年婦人的身體。

  她似乎被一路以來的事情嚇破了膽,在營地中的時候,就一直縮在角落,抱著自己的身體發抖,口中念念有詞。

  這樣的人,營地之中有很多,白日裡根本不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此時我往她身體裡一撞,覺得她極度驚懼的情緒與我現在出離憤怒的情緒竟然有契合的縫隙。

  我當即抓住這個縫隙,往她身體裡一鑽!

  然後我就站了起來。

  我契合了婦人的身體,我扯掉了她一直蓋在頭上的布巾,邁步走向還在絮絮叨叨的那個壯漢。

  「哎,你。」

  我一巴掌拍在坐在地上背對著我的壯漢的腦袋上。

  這個動作不痛,侮辱性卻極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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