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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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我蹭了蹭他的掌心,「為了來陪伴你啊。」 那天之後,我就在謝濯的帳篷裡住下來了。 雪狼族的人從來不管我,對於謝濯的事,他們都儘量地做到了漠不關心。不用應付他們,我也樂得自在。 只是現在的謝濯讓我有些發愁。 那一次在冰湖上,謝靈的話似乎對他衝擊不小。 我找靈魄契合的身體找了一兩年了,在這一兩年裡,謝濯愣是沒出過帳篷。 我在帳篷裡和他待了兩天,覺得不能任由他繼續自暴自棄下去,於是我想方設法地要將他拉出去,讓他再去感受外面的微風與陽光。 但憑我這只身體殘缺的狗,肯定是沒辦法硬將他拉出去的。 我想引誘他出去,我先是在帳篷裡和他玩,當他玩得開心的時候,我便從門簾的縫隙跑出去,跑到外面,也不走遠,就隔著門簾,讓他能看到我毛茸茸的腳,接著,我會在外面叫:「嗷!」邀請他出來。 但謝濯不出來。 我等了一會兒,便又會跑進去。 他會站在門簾邊看著我,仿佛被下了什麼禁令一樣,手握著門簾,就是不掀開。 「嗷……」我扒拉了一下他的腳。 「我不出去,小狼。我就在這裡,不出去。」 玩耍無法打動他,我更發愁了,但愁著愁著,機會又來了…… 我餓了。 自打進入這只小奶狗的身體之後,我便學會了簡單的呼吸吐納,靠著天地間零散的魂力支撐了好多天,這道理如同修道入門一樣,但我到底是只狗,時間長了,還是有些頂不住。 我的肚子咕咕叫著,嘴巴也感到有些渴。 我在屋裡翻來翻去,想著要怎麼告訴謝濯我餓,讓他去外面給我找吃的。 因為謝濯是不吃東西的,每天族人給他供奉的魂力遠遠超過了他身體需要的能量。 我不能說話,也不能比畫,終於,我看向了我曾經進入過的那根蠟燭……下面的燭臺。 我跳上桌子,咬住燭臺,放在桌子上敲來敲去,仿佛外面的乞丐在要飯。 謝濯站在桌邊看著我,許久之後,他說:「你喜歡玩這個?」 「嗷?」 你為什麼這麼理解? 謝濯把燭臺橫放在地上,就勢一推,讓燭臺滾遠。 我有些生氣,把燭臺叼了回來,放在地上「叮叮噹當」地敲,他看著高興,便又把燭臺丟了出去。 我又巴巴地跑過去,屁顛屁顛地把燭臺叼回來。 如此往復兩三次,我怒了。 你逗狗呢! 「汪!」 我很生氣,叫的這一聲中氣十足,三隻腳離開了地面。 謝濯聽了,眼睛都笑彎了。 「小狼,你真可愛。」 可你分明在把我當狗玩! 我累了,也不管那個燭臺了,就地一躺,不動彈了。 帳篷裡安靜下來,謝濯蹲在我身邊看著我:「小狼?」 我「嗚」了一聲。 「你不玩了?」 「嗚……」沒力氣了。 他似乎終於看出我沒精神了,有些著急,他將我抱了起來,我的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了幾聲。 「嗚……」大爺餓了…… 謝濯抱著我看了好一會兒。 「你是不是……餓了?」 謝天謝地!你終於明白過來了! 還好他之前喜歡去外面溜達,自己沒餓過,但知道什麼叫餓。 我立馬回應了一聲:「嗷!」 他在屋子裡看了一圈,他這裡當然沒什麼吃的,於是他把目光投向了門簾之外。 我以為他會猶豫很久,因為之前無論我如何引誘,他都沒有踏出去,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只頓了一會兒,便抱著我掀開門簾,走了出去。 終於,外面的風與陽光再一次落在了謝濯臉上。 風很輕,陽光很暖,我仰頭看向謝濯。 他再次看到外面的陽光和族人,神色有短暫的恍惚。 而外面的族人沒有像以前那樣忽視他,他們也看向了謝濯,對於一個一兩年沒出來的人,他們也感到了好奇。 謝濯只沉默了一會兒,便抱著我找吃的去了。 他腳步很快,沒有過多地沉浸在情緒中,直接帶我找到了喝水的地方,好像比起自己的情緒,他更在意我的饑渴。 「水。」他把我放在地上,用掌心從水缸裡捧了水出來。 冰涼的水被他溫柔的掌心捧著,我用舌頭在他掌心舔起水來喝著,似乎是舌頭觸碰到了他的掌心,讓他感到有些癢,他微微眯了眼睛。 「慢慢喝,當心涼。」 但聞這六個字,幾乎刻在靈魄裡的熟悉感縈繞而來,我不由得微微仰起頭來看他。 微風中,逆光裡,我恍然間發現,在雪狼族日復一日的供奉中,他已變成了少年,眉宇之間終於有了我熟悉的模樣…… 就這樣,我以一隻狗的身份,在雪狼族留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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