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和離 | 上頁 下頁 |
| 二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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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方思緒眨眼轉過,身前的謝濯提著劍就向渚蓮走去,但剛邁了一步,他又停下腳步來,回頭看我。 他沉穩平靜一如往常地說了四個字:「站到我身……」最後一個「後」字沒說出來,他目光落到了我的咽喉處,一頓。 他臉色沉了下來,眼中陰鬱,周身殺氣漸漸升騰,我從沒見過這樣的謝濯,我有些怕……比起現在的謝濯,我更慶倖剛才面對的敵人是渚蓮…… 我有些不明所以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剛才被劍尖撓過的脖子在觸碰下有些輕微的灼痛感…… 我迷惑,謝濯這眼神難道是在看我的傷?就這麼點皮都沒破的傷? 「劍尖撓的……」我解釋,剛要把手放下,謝濯就又開口了:「手怎麼了?」 我又不明所以地低頭看了一眼:「哦,被他把劍打飛的時候震破了點……」 我最後的「皮」字都沒吐出來,對面的渚蓮直接就炸了! 是的,在謝濯一抬手,我一眨眼的瞬間,那個讓我恐懼的黑影就直接炸了…… 我捂住嘴,以免自己顯得太沒見識,我選擇不對謝濯的力量而驚呼。 沒事沒事,這種程度西王母也能做到…… 我只有搬出我昆侖的主神才能找到一點平衡了…… 然而黑氣炸是炸了,那地上的陣法尚且殘餘零星,黑紅相間的氣息裡,飄出來了一陣渚蓮的冷笑:「這麼著緊的人,卻沒告訴她,你雪狼妖族的身份嗎?」 謝濯一揮衣袖,地上的陣法轉眼化成齏粉,飄飄繞繞向天際消散而去,但渚蓮的聲音還是留在了昆侖微涼的空氣之中…… 那麼清晰的「雪狼妖族」四個字。 我愣愣地看著謝濯的背影,有點不敢置信。 我是昆侖的仙人,他們北海大荒外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雪狼妖族我卻是在傳聞中聽說過的。 傳聞說,他們是邪神的族裔,從來不言不語,他們走遍天下捕食各種仙妖,抽取魂力,但許多年前,有個雪狼妖瘋了,他屠殺了全族的人,奪取了他們所有的魂力,他成了這世上唯一的雪狼妖,他也成了這世上,最接近邪神本體的存在。 如果謝濯真的是雪狼妖,那難怪……他要瞞我五百年。 但是…… 「你是嗎?」我問他。 我看著他,他站在昆侖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中。那身影孤寂,仿佛即將羽化而去,但他到底還是回過頭來,目光沉靜地回望我。 「我是。」 他真的是最後的那個雪狼妖。 我與他都在巍巍大山之間沉默。 謝濯沒有給我更多的解釋,他轉身走向我,手指在我咽喉處輕輕撫了一下,一絲涼意掠過,本就不大的皮外傷一下便沒了。手上虎口的傷他也用術法一掠而過,幫我止了血。 我任由他動作,然後開口:「那我也不怕你。」 謝濯身體微微一頓,抬頭看我。 我觸到他的目光,一時間竟有些心疼起他來。 謝濯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心裡沒數嗎?說他冷漠我信,說他心狠我也信,但說他為了力量,屠殺全族的人,我是不信的,我和他生活了五百年,哪怕夫妻沒好好做,但也是朝夕相處過的。 我看著謝濯,嘴角動了動,那句「我不信傳聞,只信你」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一句調侃:「別誤會,我的意思是,不管你是什麼樣的,我該找你拿盤古斧那還得找你拿。我是不會怕你的。」 此言一出,謝濯目光垂了下去。 我也轉開了目光,很多話,我甚至可以對謝玄青說,但我不能對謝濯說了。 我是親手剪斷姻緣線的人,他是連那麼重要的石頭都可以拿出來做局毀姻緣的人。 我們之間不是初相逢,不是見故人,我們是將別離。 我們做的是一場告別的局,別說寬慰,就連所有的溫柔,都要點到為止、進退有據…… 我抬頭看向遠方:「不用治了,我的傷都會自己好的。」我說著,努力壓下心裡這一星半點的愁緒,但在看到遠方那個由遠及近往這邊靠攏的另外一個黑色身影時,我的惆悵就瞬間消退了。 謝濯正說著:「石頭在你身上他還會來,給……」 我反手就將毫無防備的謝濯從山頭上推了下去。 然後我立即對遠方大喊:「謝玄青!你別過來!」這句話斷在這兒太奇怪了,於是我又加了一句:「等我來找你!」 說完,我邁步往謝玄青的方向走去,離開前,我扭過頭,用氣音對已經看不見身影的謝濯說了一句:「躲遠點!」 可見,在危急關頭,別說謝濯是唯一的雪狼妖了,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本人,我也是真的不怕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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