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九鷺非香 > 百界歌 | 上頁 下頁
七九


  §二

  胡露泡了兩碗泡面放到桌上道:「將就著吃吧。」

  少年夾起麵條很是詫異地打量了一會兒:「這怎麼像條線蟲?」胡露一口面嗆了出來,頓時沒了食欲。少年遲疑著嘗了一口,突然,他眼睛一亮,二話沒說,兩三口便將泡面吃了個乾淨。

  喝完了湯,他捧著空碗,睜大眼睛望著胡露:「再來一碗。」

  胡露無語地望著他:「你到底是有多餓?」她轉念一想,這孩子有三天沒有吃飯,還能活著追著公交車跑六站路,已經算是個奇跡了。少年臉頰微微一紅,倏爾又擺出傲慢的神色來:「哼,給你一個伺候我的機會,還不快去。」

  「你這小鬼就不會好好說話嗎。」胡露嘟囔了兩句,還是給他又泡了碗面。少年捧著第二碗面幸福地咧嘴笑了,連帶著頭上的耳朵也高興地動了動。

  等等……耳朵動了?

  胡露眨巴著眼,忍不住好奇,一把掐住了少年頭頂的耳朵,這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毛茸茸的,又軟又暖,居然是真的耳朵……但,如果這耳朵是真的……

  胡露倒抽一口冷氣,少年含著面,嘟著嘴奇怪地抬頭看著她,胡露清楚地看見了他紅色的眼睛—他根本沒戴美瞳!

  她心底發寒,連連倒退,最後腳一軟,徑直摔倒在地。她渾身都在抖:「你你,你是是……妖妖妖……」

  少年想了想這兩天在對面大樓的大屏幕上看見的東西,接口道:「切克鬧。」

  胡露兩眼一翻白,生生背過氣去,也不知是被嚇的還是被氣的。

  少年喝乾淨最後一口方便面湯,把躺在地上的胡露打量了一會兒,道:「看在你做的東西還不錯的份上,我就大發慈悲,讓你伺候我一段時間吧!」他十分感慨地搖頭歎息,「對愚蠢的人類如此仁慈,我真是太善良了。」

  胡露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天色已經大亮,而自己橫屍一般躺在地板上睡了一晚,腰和肩膀疼得像快斷了一般。胡露敲了敲腦袋,嚴重懷疑昨天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藥,居然會撞見妖怪。她扶額笑了笑,站起身來。

  「醒了?很好。」

  鮮衣少年坐在沙發上,霸氣地蹺著二郎腿,驕傲地打量著她,一雙立在頭上的耳朵俏皮地抖了幾抖。胡露愣了愣,隨即一巴掌甩在自己的臉上,轉身便向臥室走去。她捂住眼睛呢喃:「胡露,你還沒睡醒吧。」

  「站住。」她腳步未停。少年又說道,「我無意傷人,但偶爾殺一兩個人沒什麼大不了。」

  胡露身形一僵,捂著眼睛,不敢面對現實:「不……別說你是妖怪。」

  「沒錯,我是妖怪。」

  胡露無言地淚流滿面,她昨天是怎麼了,居然敢撿個陌生人回家,如今終於遭報應了。她轉過身來,沒出息地哭喪著臉:「我的身體不好,沒精氣讓你吸,我家樓上是個健身教練……他體格不錯。」

  「我說了,我無意傷人。」少年站起身來,慢慢走近胡露,他揚著下巴,傲慢地說,「卑微的人類,做我的侍女吧。」

  胡露沉默了許久:「啥?」

  「昨日我已說過,我來這裡是為了尋找我哥哥,但這裡的物什……嗯,有那麼一點點在我的意料之外。所以,我勉強允許你做我的僕從,伺候我起居飲食,直到我找到哥哥將其帶回為止。」

  「我?」胡露無語地道,「為什麼是我?」

  「你做的食物不錯。」

  胡露一怔,大呼冤枉:「泡面誰做出來都是一個味道啊,我送你一箱,你去找別人吧!」

  少年一挑眉:「你既知曉了我的秘密,又不願伺候我,那便伺候閻王去吧!」他眸中紅光一盛,指甲登時長長了寸餘。

  胡露哭了:「不不,我願意伺候您的,心甘情願的,只是幸福來得太突然,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少年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態度不錯,那咱們這便走吧。」

  「走?去哪兒?」

  「尋找我哥哥。」

  §三

  妖怪說,送他來這裡的巫師是把他送到了離他哥哥很近的地方,他出現在胡露她們公司樓下,證明他哥哥一定在那一帶活動,所以只要去那裡尋找,應該很快便能有結果了。

  可是!

  「你不能這樣出去。」胡露攔住少年,少年不滿地望她,胡露解釋道,「你這身打扮,過於引人注目……」跟這樣的人出去會被笑死吧。

  少年兀自琢磨了一下,道:「你說得沒錯,入鄉隨俗。」他頓了頓,又理直氣壯地道,「侍女,伺候我更衣吧。」

  「你不是不欠人情嗎!」

  「你是我的侍女,不再屬於人的範疇。能有機會伺候我,高興得顫抖了吧,弱小的人類。」

  這傢伙……胡露咬牙,恨得一陣牙癢癢,然而,看了看他鋒利的指甲和血紅的眼睛,胡露終於按捺下滿心的怒火,從衣櫃裡找出了一件短袖和一條牛仔褲。

  「這是我表弟之前來玩落在我這裡的衣裳,你應該能穿。」

  「嘖,無能的侍女。」少年嫌棄地瞅了她一眼,像是無可奈何極了的模樣,搖頭歎息著拿著衣裳,進了臥室。

  胡露握拳,她真想把這小鬼那雙氣人的眼睛給摳出來。

  少年更完衣,走出來時讓胡露眼前亮了一下。果然,一張禍水的臉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她輕咳一聲,轉開視線:「你過來,我把你頭髮給梳一梳,待會兒好給你戴個帽子擋住耳朵。」

  少年這次倒是很配合地坐了下來。胡露沒想到經過這麼多天的風吹日曬,這傢伙的頭髮居然還柔滑得能一梳到尾,果然……上天是不公平的!胡露一邊腹誹著,手上一邊動作,不料少年卻忽然一把抓住了胡露的手。看著他尖利的指甲,胡露嚇得直結巴:「做、做、做什麼?」

  「唯有妻子才可把丈夫的頭髮一梳到尾。」少年正色道,「此乃禁忌。注意點,侍女。」

  他放開她,胡露長舒了一口氣,小聲抱怨:「要求還多……」

  不過,也就忍這麼一會兒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