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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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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皇帝的兒子,死了之後被放在了一個寒玉棺裡,沒人想到那副棺材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讓我又活了過來。」手中的芒草割破了他的手指,沒流一滴血,傷口也立即癒合了。 他笑道:「從那以後,我再不會流血,受傷之後也能極快癒合,我活不成,死不了。很噁心的體質吧。」 他抬頭望向忍冬,本以為她會大驚失色抑或驚慌著逃走,不料她仍舊冷冷地望著他,理智地問:「你如今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想來死的時候也是二十來歲,一國太子為何如此早死?」 「我被人下了毒。」他折著草,若無其事地說,「我生前口吃,有人覺得我做不了皇帝,便給我下了往生鳩。」 忍冬一怔。 「嗯,就是你們教主中的那種毒,不過我運氣沒他那麼好,撐不了那麼久,很快就死掉了,快到我根本就沒有機會來醫治自己。隨你走一次,算是了了自己的心願。」 忍冬的嘴角動了動,歸言瞥見了,燦爛地笑起來:「不過現在嘛,我還想找你們教主討了你回來做媳婦啊媳婦。」 「為什麼……是我?」 歸言漸漸把手中的長草折出了蚱蜢的模樣,他遞給忍冬,道:「因為我死了卻還有活著的樣子,而你活著卻比死了還寂靜。我心善,想在有生之年多救幾個人。」 「如果不做點事情,千年時光多難消磨。」他站起身,行至一株枯木旁邊,摸著枯木道,「這是我千年前種的桃樹,後來她成了精,每天都嘲笑我是口吃的土豪兒子。沒想到過去了這麼久,我不再口吃,身為妖怪的她也已經不知去向。」 這一瞬間,忍冬覺得陽光照耀下的歸言的身影看起來很寂寞。 一人獨自走過千年,任何人都只是他生命中的過客,他也只能成為別人生命中的過客。 千年寂寞,多難消解。 鬼使神差一般,忍冬探出手去捏住了歸言的兩根指頭。 溫熱的體溫透過指尖傳了過來,歸言一怔,看向忍冬。忍冬也愣怔了一下,沉默了許久,她舉起手中的蚱蜢:「這個……編得不錯。」 歸言眯眼笑了起來:「那是當然。」 §六 歸言的身份並沒有影響他們的行程,只是忍冬對歸言的行為更多了一種默認。 忍冬漸漸察覺了出來,在歸言每次突然要求更改行程後,追殺他們的人便會出現在他們曾經要走的路上。她想,這一路若不是歸言一直以這樣的方式改變他們的行程,只怕走到這裡,她已經力竭而亡了。 越往南走,中原跟來的殺手便越少,忍冬估摸著還有三日行程便能到十陵教大本營了。 這日清晨,歸言早早地便叫醒了忍冬:「我們去看桃花吧。」 忍冬已經習慣了歸言這樣的行為,立刻收拾了東西,以為這又是一次躲避殺手的行為。不想這次歸言卻是真的想讓忍冬來看桃花。 他帶著忍冬不徐不疾地走過栽滿桃樹的小道,笑容恬淡。他喚忍冬到一棵樹下,輕輕一碰,樹上的粉色花瓣便如雨一般落下,飄飄灑灑地落了忍冬一身。 忍冬頗為不適應地拍了拍沾了自己一身的嬌嫩的花,她身上染慣了血,不習慣如此柔美的東西。 「小花花!我請你看歌舞。」歸言站在三步外折了一枝桃花拿在手上,一邊舞一邊唱,「桃啊桃,桃啊桃,桃啊桃之夭啊夭,夭啊夭……」 不倫不類的歌配上不倫不類的舞蹈讓忍冬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媳婦,你說我美不美?」歸言把桃花插在髮髻上,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獻寶。 春日陽光燦爛了妖嬈桃花,也燦爛了歸言笑嘻嘻的臉。忍冬望著他,含著淺笑,幫他把額上散落的髮絲弄好。 「絕美。」 這兩個字一出,不僅歸言呆了呆,連忍冬自己也呆了呆。 不同的是歸言立即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啊哈哈哈,本公子當然天下無雙,絕美非常!」 而忍冬卻默默地垂下了眼瞼:糟了……這麼美的東西,她開始漸漸拒絕不了了。 傍晚時分,他們剛跨入十陵教掌控的地界,便立刻有人傳信給忍冬說教主病危,要忍冬快馬加鞭,立即往回趕。 回到十陵教是第二天的傍晚,沒有休息的時間,歸言便立即被教主請了過去。 忍冬在吊腳竹樓下等了許久,一直不肯離去。 直到第二日清晨,歸言從裡面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他大笑道:「往生鳩也不過如此啊不過如此。若我當年身體再強壯一些,多扛些時日,解了它完全不在話下。」他拍了拍忍冬的肩道,「媳婦,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跟我走吧。」說完便摟著忍冬便往十陵教外面走。 忍冬傻傻地跟著他走了幾步,還沒反應過來,忽聽身後傳來左護法的聲音:「神醫且慢。」 歸言摟著忍冬沒撒手:「毒不是解了嗎?照那服藥吃個兩三天便能痊癒的。」 「並非此事。神醫也知忍冬是我十陵教之人,她自幼便在十陵教長大,教主有幾句話要給她交代一下。」 歸言噘了噘嘴,不樂意地放了手,他看著忍冬隨著左護法進了那黑漆漆的竹樓,忽然高聲說道:「小花花媳婦別怕!他們若敢對你做什麼,我便有本事對整個十陵教下毒!」 剛跨進門的左護法面色一青,恨恨地瞪了忍冬一眼。忍冬低著頭,目不斜視地走上了二樓,心中卻在暗暗發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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