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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朝澈忙跑上前去摸著他周身:「他們傷到你哪兒了?嚴重不嚴重?痛不痛?」

  楚曄看見朝澈這副驚慌的模樣,不由得一怔:「你來做什麼?」聲音中是沒來得及掩飾的嚴厲。

  朝澈一愣,楚曄從來沒用過這樣的語氣與她說話,他對她從來都是溫和的,即便偶爾心有怒氣,也不會在面上對她兇狠半分。朝澈突然被如此一問,竟有些張口結舌:「我……擔心你。」

  楚曄仿佛也察覺到自己失態,淡淡地道:「這裡又危險又髒亂,只怕污了你的衣……」他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朝澈竟然沒有穿鞋。一雙白嫩的細足被血污盡染。楚曄心頭一熱,似澀似苦中又帶了幾分難言的溫暖,他默默地垂了眼簾,歎息道,「你不該到這裡來。」

  「你我是夫妻,自是你在哪兒,我便在哪兒。」

  楚曄沉默了許久,終於轉開了眼,高聲吩咐道:「還不速速將院子打掃乾淨了。」他微微退開一步,「澈兒,這裡髒亂,我命人先送你回去。」他話音未落,書房內忽然傳出一個女子的聲音:「阿曄,還沒處理好嗎?」

  朝澈身形一僵,只見楚曄的眉頭蹙了起來。

  「怨不得你這幾日都待在書房。」朝澈冷冷地勾起了唇,「今日的擔心,倒是我多餘了。」她繞過楚曄,揚起下巴像個戰士一樣往書房走去,楚曄卻側身攔在她的身前,緊皺的眉頭仿佛訴說著他的不安。

  朝澈笑道:「你莫擔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麼,只是想看看又是哪家的姑娘將我比了下去。」

  「朝澈。」他拉住她的手,神色嚴肅得像在捍衛自己最珍貴的東西,而敵人是她,他的正妻—朝陽公主。

  朝澈只覺得好笑:「楚曄,你既然如此花心,當初又何必勞煩來娶我,你若是隨便娶個不是皇家的女子,也不用如此辛苦地偷情,遮遮掩掩,累了你也累了我。」朝澈轉身離開,「你既然執意阻攔,我不看便是,但你且記住,我不是尋常女子,我不和別人共用一個丈夫。」

  §三

  「王爺的傷勢可還好?」服侍了楚曄一生的老奴關心道。

  「無妨。」

  老奴道:「王爺方才為何不讓公主進來見見陸雲小姐,左右王爺日後也是要迎娶陸小姐的……」

  「日後我不會再娶誰進門。」楚曄忽然道,「女主子,一個便夠了。」

  老奴一怔,隨即歎道:「王爺今日既要演一齣戲給人看,若是宿于公主房內,公主便能更好地給王爺作證,以打消所有人對您的懷疑。可是您卻寧可約陸小姐來王府為您作證……王爺莫不是怕刀槍無眼,傷了公主?」

  楚曄沉默不語。老奴又道:「王爺恕老奴直言,若是日後王爺大仇得報,以朝陽公主的脾氣,只怕是……」

  「你退下吧。我想歇息了。」楚曄擺了擺手,不想再聽下去。

  這些道理他又何嘗不懂呢,只是人有的時候明明知道握得越緊會越發疼痛,可仍舊不願意退一步海闊天空,無關其他,只是因為捨不得。

  半個月之後。

  朝澈見屋外陽光明媚便想著到花園裡去逛逛,散散心。

  剛走到花園門口便聽見女子的嬌笑聲。朝澈眉頭一皺,這個女子的聲音近半個月來一直在她腦海中迴響,時刻也沒有忘記。她悄悄走到一棵大樹之後,探出頭去,打量摘了她家一籃子花的漂亮女子。

  「哦,原來是陸將軍的千金。」

  朝澈當然認識陸雲,塞北大將軍的千金,美名在外的佳人,楚曄的青梅竹馬,兩年前與楚曄一同自塞北回朝。朝澈心想,難怪楚曄要將書房裡的人這麼護著,原來那個人才是他的心頭寶,而拆散姻緣的惡人竟然是她。

  不過既然做了惡人,自然是當窮凶極惡到底的。

  如此一想,朝澈轉過樹蔭,揚聲道:「陸小姐,晉王府裡的花不可隨便採摘的。」她微微揚起下顎,挺直了脊背,高傲地走向陸雲,「這些花是當初我嫁入王府之時,楚曄親手為我種的,雖不是什麼名貴的品種,卻也是我的心頭寶,望陸小姐莫要奪人所好。」

  陸雲的身體微微一僵,回頭對朝澈行了個禮,卻也沒有道歉。朝澈勾了勾唇角:「把花還給我吧,就算是死了的,我也不大願意別人將我的東西帶走。」

  這話說得刺人,在塞北長大的將軍千金哪能忍得下這口氣,當下眉眼一橫,冷笑道:「不過是幾朵花而已,既然姐姐想要,妹妹還你便是,左右日後妹妹進了王府,這些活的、死的也都屬於我了。」

  朝澈眯起了眼,直言道:「只要我朝陽公主還活著,便不會允許晉王再娶。你趁早打消了這念頭。」

  「公主這話說得絕了,阿曄要娶誰……」

  「你在挑釁我?」朝澈徑直打斷陸雲的話,她不給任何人勸阻的機會,揮手便是一巴掌狠狠甩在陸雲臉上,打了她一個措手不及,朝澈冷聲喚道,「來人,給我掌嘴。」

  身後的僕從立即上前捉住了陸雲,陸雲大叫道:「朝陽公主,你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如何,我朝陽公主橫行京城的時候你不知還在何蠻荒之地撒野,今日竟敢妄圖與我搶人!你且記住,我最不怕的便是挑釁,最不怕的便是比後臺,你大可與我鬥,大可想著法子來暗算我,你只需知道自己的下場有多難看便行。」

  「朝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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