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日是歸時(243)_含胭

二四三

　　當時他鞋都掉了一隻，膝蓋磕在臺階邊沿，破了一道口子，流血不止，摔跤的工作人AD4

　　員嚇壞了，爬起來就不停向他道歉，趙醒歸說沒關係，他膝蓋沒感覺，不會疼，只要處理下傷口就行。

　　只是，截癱人士的下肢血液循環就是個渣渣，這麼久了，傷口都沒好透，實在是讓人傷腦筋。

　　趙醒歸安慰卓蘊：「快好了，我每天都有塗藥。」

　　卓蘊心疼：「那人可真不小心，背不動就不要背嘛，這次還好沒摔出大礙，你要是真滾下車，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趙醒歸說：「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磕磕碰碰很正常。」

　　卓蘊的手一開始是在摸膝蓋，摸著摸著就不老實起來，沿著他鬆軟的大腿肌肉一路往上，還沒抵達目的地，手就被男人一把捉住：「別動手動腳，先洗澡。」

　　「小氣鬼。」卓蘊噘嘴，仰臉看他，「你不想我麼？」

　　趙醒歸注視著她的眼睛：「想。」

　　「我想你，也想它。」卓蘊壞笑，在趙醒歸毫無防備時繼續剛才的「動手動腳」，眼疾手快，一擊即中，「哈哈，抓住啦！」

　　趙醒歸：「！」

　　小烏龜被欺負了一會兒，卓蘊才放過它，趙醒歸已經被折磨得沒了脾氣，光著的胸膛不停起伏，雙頰緋紅似晚霞。

　　卓蘊重新坐回他腿上，小心避開那道傷疤，腦子裡浮出一個新念頭。

　　這是她的小九九，四月以後，就一直在想這件事。

　　原本以為小趙同學會迫不及待地主動提起，結果一個月了，他什麼都沒說過，好像以前說過的話就是在開玩笑。

　　明明平時挺機靈、挺浪漫，挺講儀式感的一個人，關鍵時刻就還是個榆木疙瘩，煩人！

　　得引他開口——卓蘊這樣想。

　　「哎，趙小歸，你現在幾斤？你說我背得動你嗎？」卓蘊眨巴著眼睛問，「我個子不矮耶，比很多男的都高，力氣也不小。」

　　趙醒歸吃了一驚：「我不知道我幾斤，你別看我腿瘦，140斤肯定有，搞不好都快150，你背不動的。」

　　「試試嘛。」卓蘊抱著他的胳膊說，「我那天，在電視上看到有個女生背著她男朋友上樓梯，她男朋友也是截癱，她背得好像挺輕鬆，還是樓梯呢。」

　　趙醒歸覺得卓蘊在說天方夜譚：「人家是人家，你是你，你這麼瘦一個人，怎麼可能背得動我？」

　　「你別總說我瘦，我有在健身哦。」卓蘊讓趙醒歸看她胳膊上的小肌肉，「趙小歸，我真的想試試，以後咱倆在一起，萬一碰到什麼事情需要我背你一下呢？試一下又沒關係，就在床邊上，不行就往床上倒。」

　　猶豫過後，趙醒歸妥協了，先把自己挪到床沿邊坐好，推開輪椅，向卓蘊張開雙臂：「來吧。」

　　卓蘊樂呵呵地轉身背對他，半蹲彎腰，趙醒歸伏到她背上，雙臂環上她的脖子，卓蘊反手撈起他兩條大腿，問：「準備好了嗎？」

　　「好了。」趙醒歸擔心地說，「你別逞強啊，背不動就往後倒。」

　　卓蘊說：「知道，大力出奇跡！」

　　她咬著牙，手臂用力，慢慢站直了身。

　　趙醒歸很吃驚，因為發現卓蘊居然真的背得動他，他一點兒也不敢亂動，卓蘊背起他後還得意地笑：「哈哈！我就說我可以嘛！」

　　她不滿足於此，還要背著趙醒歸往前走，趙醒歸嚇壞了：「別走別走，小心摔跤！」

　　「不會，我覺得還行。」卓蘊跟玩遊戲似的好開心，「趙小歸，你完了，我要把你背到客廳去，丟到沙發上，不給你輪椅，看你怎麼辦！」

　　趙醒歸求她：「饒了我吧，你怎麼剛回來就欺負我啊？」

　　「我哪兒欺負你了？我都在背你呢。」

　　卓蘊真的要出房間，趙醒歸大叫：「停下停下，我沒穿衣服！客廳沒拉窗簾！」

　　這都不是事兒，卓蘊大喊：「客廳，窗簾，拉上！」

　　「嗡嗡嗡」一陣響，客廳窗簾拉上了。

　　卓蘊又喊：「客廳，燈帶，打開！」

　　客廳燈帶立刻亮起。

　　趙醒歸：「……」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概就是指這個。

　　卓蘊一點都不累，覺得趙醒歸比想像中要輕一些，低頭看他的雙腳，他沒穿外褲，襪子也脫了，兩條白嫩嫩的小腿連著腳軟軟地垂掛著，腳尖下垂的現象並未改變。

　　卓蘊估計自己沒法背著趙醒歸走樓梯，但走平地問題不大，來到沙發邊，她轉過身，小心地把趙醒歸放到沙發上。

　　她打算使壞，放下他後就跳開去，扭著屁股沖他做鬼臉：「好啦！遊戲到此結束，我要去洗澡嘍！」

　　趙醒歸渾身只有一條小內褲，靠著沙發靠背坐穩身體，扶了扶腿，撈過一個抱枕擱在大腿上，能擋一點是一點，一臉無語地看著卓蘊：「過分了啊。」

　　卓蘊癟著嘴，對他無辜地眨眼睛，趙醒歸被她的孩子氣搞得氣都氣不起來，溫聲道：「乖，去幫我拿輪椅，開過長途車，我也想洗澡。」

　　卓蘊就離他兩米遠，晃著腦袋說：「那你要逗我開心。」

　　趙醒歸納悶：「怎麼逗你開心？表演節目嗎？」

　　「唔……」卓蘊手指繞著發梢，說：「你用十種稱呼來叫我，不能重複，我滿意了就去幫你拿輪椅。」

　　「這個簡單。」趙醒歸信手拈來，「卓蘊，小蘊，蘊蘊，Zoe，蘊寶，女朋友，小乖乖，寶貝，honey，卓老師！」

　　最後那聲「卓老師」喊得賊響亮，趙醒歸覺得自己肯定能滿分過關，卓蘊卻搖頭：「不滿意。」

　　「哪個不滿意啊？」趙醒歸繼續喊，「女神，美女，靚妹，小天使，開心果，蘊兒，卓小姐，卓大設計師……」

　　卓蘊打斷他：「行行行了，別瞎喊！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趙醒歸見她神色有點變，很是迷茫：「什麼真不懂假不懂？你想聽什麼？」

　　卓蘊叉腰：「你說呢？」

　　「？」趙醒歸想了半天，猶豫地喊，「姐……姐？」

　　卓蘊一口氣都差點上不來。

　　「你沒救了。」她轉身往主臥走，「我先去關水，再放下去要水漫金山。」

　　「輪椅啊！」趙醒歸拍著沙發大叫。

　　卓蘊也叫：「想不出來就不給你！哼！」

　　趙醒歸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抬手抓了抓頭髮，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子，有點兒摸不著頭腦。

　　卓蘊會和他玩鬧，但很少像今天這樣，剛回來就和他鬧脾氣，趙醒歸開動腦筋，冥思苦想，腦子裡突然「叮」了一聲。

　　稱呼？

　　他抓住了關鍵詞，她不滿意他叫的那些，是漏了哪個嗎？

　　趙醒歸的心臟重重一跳。

　　啊，答案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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