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在懷念,你不再懷念的 | 上頁 下頁 |
| 五六 |
|
|
|
元旦過後,新年伊始,一切都是新氣象,慕馮櫻神清氣爽,春節前的一個月,公司的業務淡了一些,她抽了個時間和白謹取得了聯繫。 電話裡,白謹態度謙和,一點都沒有老闆的架子,他的聲音悅耳動聽,極富有磁性,慕馮櫻潛意識裡把他想像成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在咖啡館見到他本人後,慕馮櫻一點都沒有失望,因為白謹的確是個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穿一身灰色西服,五官輪廓鮮明,面上戴一副金邊眼鏡,笑容溫和,眼神裡充滿了智慧。 這樣的人很容易給人好感,慕馮櫻坐在他對面,點過咖啡後,禮貌地遞上名片,白謹看到她名片上的名字,有些驚喜地說:「慕,馮,櫻。啊……貴公司叫櫻桃婚慶,是和慕經理的名字有關嗎?」 「是的,白先生,公司名的確是源自我的名字。」慕馮櫻微笑。 白謹點點頭,又問:「恕我冒昧,我想請問一下,櫻桃婚慶的『櫻』源自於你,那『桃』呢?」 慕馮櫻答:「是因為我的女兒,她叫小桃。」 白謹打量著慕馮櫻,她看起來像是剛大學畢業似的,不禁說:「慕經理這麼年輕,已經有孩子了?」 「是啊,我女兒快四歲了。」 「有女兒真好,我有個兒子,八歲,太調皮了。」白謹搖頭苦笑,沉吟片刻後,說:「其實,我之所以會找你們,就是因為你們公司的名字。」 慕馮櫻疑惑地看著他,白謹微微一笑,說:「櫻桃婚慶,幸福到底。我在網上看到你們的公司名,就知道自己必定要找你們幫忙了。」 慕馮櫻更好奇了:「怎麼說?」 白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說:「唔……慕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我先給你講一個故事,好嗎?」 「您請說,白先生。」 白謹垂下眼眸,一會兒後緩緩開口:「故事裡有個女主角,她的名字叫做陶櫻,陶瓷的陶,櫻桃的櫻。」 晚上,慕馮櫻哄小桃睡下後,洗過澡輕手輕腳地回了主臥,許洛楓正坐在寫字臺前對著筆記本電腦加班,慕馮櫻爬到床上,往自己臉上拍了一張面膜。 她沒有開電視機,一直坐在那裡發呆。一會兒後,許洛楓回頭看她,問:「你怎麼了?」 「嗯?」 「你不是一直在看那個連續劇麼,《蝸居》,已經開始了。」 「不想看。」慕馮櫻撅起嘴,聲音悶悶的。 許洛楓起身過來看看她,又問了一遍:「怎麼了,你今天回來後就情緒不對。」 慕馮櫻抬頭看著他,面膜只露出她的眼睛和嘴巴,她說:「洛楓,我今天白天見了一個客戶,他找我們做一場婚禮,婚禮的地點很遠,在西安。」 「嗯?」許洛楓在慕馮櫻身邊坐下,問,「然後呢?」 「他好奇怪啊,不僅沒和我討價還價,還在我說出大概的費用後,主動往上加了三成。」 「哦?」 慕馮櫻繼續說:「而且,還要出差,大概需要一個星期。」 許洛楓皺起了眉:「誰出差?」 「我。」 「為什麼是你?」 「不知道,反正他說一定要我去。」慕馮櫻看著許洛楓有些陰下來的面孔,說,「我很猶豫啊,不知道該不該答應他。」 「推掉他。」許洛楓冷冷地說,「馬上要過年了,不要出差。」 「哎!現在不是出不出差的問題。」慕馮櫻有些懊惱,突然坐直了身子,很認真地對許洛楓說,「這個人實在太奇怪了,你知道嗎?他有老婆的,還有個八歲的兒子,但是他要我幫他在西安做一場婚禮。而婚禮的新郎,就是他。」 ——在白謹的故事裡,男主角是個沒有名字的人,他稱之為「一個男孩」。 故事很簡單,男孩與陶櫻共同生活在一個西北地區的小城市,他們相識于高中,陶櫻漂亮活潑,家境優越。男孩家裡卻是一貧如洗。男孩成績好,時常輔導陶櫻學習,慢慢的,便有一棵小苗在他們心中萌芽了。 陷入初戀的陶櫻對男孩特別好,他們的戀情進行得很順利,高考時,男孩原本可以上首都最優秀的大學,但出於對學費、生活費的考慮,他只能選擇一所學費減免的師範院校,男孩很沮喪,陶櫻卻很開心,因為她考上了一所大專,可以和男孩一起去西安了。 他們陷入了熱戀,甜蜜浪漫,刻骨銘心。但是在陶櫻畢業後,他們的戀情就碰到了波折。陶櫻的父母堅決反對女兒和男孩交往,百般阻撓下,陶櫻斷了與他們的聯繫,在西安與男孩正式同居。 男孩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西安市區的一所初中任教,陶櫻找了一份工作,工資不高,兩個人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生活清苦,他們卻依舊相愛。陶櫻天天都很快樂,兩年後,她的工作有了起色,收入越來越多,年底一算,年收入竟遠遠超過了做老師的男孩。 在這個過程中,陶櫻的父母終究惦記女兒,試著接納男孩,但是面對他們的婚姻,父母還是提出了要求,男孩要在西安有一套房子。可是,當時剛工作不久的男孩,還享受不到福利分房。 非常老套的故事,也有著非常老套的結局。 他們終於開始爭吵、冷戰,甚至打架。這樣的糟糕狀態持續了一年多,他們分分合合,陶櫻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有一天,她對男孩說:「不如,你辭職吧。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會出人頭地。」 男孩就真的辭了職,他本就心高氣傲,哪裡甘心一直窩在學校做老師,陶櫻把自己幾年攢下的錢都給了他,把他送上了南下的火車,他與她約定,用三年的時間,一定會為她拼下一切。 那一年,他們二十七歲,戀愛十年。 白謹的咖啡已經冷了,他摘下眼鏡,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睜眼看向慕馮櫻。 慕馮櫻已經聽得入了迷,她基本可以猜到這個故事有一個壞結局,內心卻還是幻想著有奇跡發生,所以,她問:「後來呢?」 「後來,在我三十歲那年,我的確發了財,賺到了我承諾給她的一切。」 白謹沒有再隱瞞那個男孩的身份,只是他的笑容滿是苦澀:「可是,我結了婚,與另一個女人。」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