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在懷念,你不再懷念的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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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一年的珍珠奶茶 望苗幼兒園的小朋友們每天早上要在園區空地上做廣播操。小班的孩子還太小,做操自然是做得不標準的,小短手小短腿甩起來的模樣怎麼看怎麼滑稽。 有好些家長送孩子入園後暫時不會離開,等在幼兒園的欄杆外看孩子們出了早操再走,大多數都是孩子的爺爺奶奶或外公外婆。許洛楓夾在這些年過半百的中老年男女中間,實在是有些醒目。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來這裡,不明白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慕馮櫻為什麼會變得這麼陌生。這本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啊,慕馮櫻曾經那麼喜歡他,喜歡到都願意生下他的孩子,那現在他回來了,男未婚女未嫁的,他主動提出和她結婚,她理應覺得感動才對啊,小桃有了完整的家庭不是應該皆大歡喜嗎?她怎麼會不答應呢?還有,小桃為什麼那麼不喜歡他?每每都用嫌棄的眼神看他,他明明已經很和藹地對她了呀! 仔細思考後,許洛楓想,他應該多多和小桃接觸,培養一下感情。 他的視線一直都跟隨著小桃,做完操,老師讓孩子們排隊回教室,慕小桃一點都不文靜,走路都是用跳的,邊走還邊和另一個小女孩說著什麼,說到後來她笑了起來,胖嘟嘟的臉頰上印出了兩個小肉坑,嘴裡則露出一排小白牙,腦後的小辮子還一甩一甩的。 許洛楓被她的笑容感染,仿佛看到小桃回頭望向了他,對著他甜甜一笑,然後蹦蹦跳跳地回了教室。 欄杆外的家長們漸漸散去,回家的回家,買菜的買菜,到後來只剩下了許洛楓一個人。他靜靜地站了很久,才戴起墨鏡上車離開。 慕洋來接小桃放學時,和幼兒園朱保安打了個招呼,還遞了一支煙。 朱保安拉過慕洋,壓低聲音說:「大哥,你上次不是說這附近有個變態常接近小桃麼,我好像知道是怎麼個人了。」 慕洋大為緊張:「怎麼個人?」 「穿西裝,要麼穿風衣,一個挺年輕的男的,個兒不矮,長得白白嫩嫩俊得很。」朱保安指指路對面,「還有車呢,好像是奧迪,每次都停在那裡。」 慕洋大吃一驚:「每次?!他還常來啊!」 「是啊。」朱保安說,「以前我沒注意,你和我說過後我就留心了,是有這麼個人老在附近晃,人嘛就站在馬路對面朝著幼兒園看。今天早上他還來看小孩們做操呢,那眼睛直勾勾盯著,我都覺得瘮的慌。」 慕洋問:「他看的誰?」 「不就是你們家小桃嘛!」 慕洋怒了。 幾天後,慕洋牽著小桃的手回家。 小傢伙什麼都不知道,一路上蹦來跳去,纏著外公吃這個吃那個,還唱起了幼兒園學的兒歌,慕洋卻是緊張得手心冒汗。朱保安不說還好,說了以後他就開始注意,前幾天都是風平浪靜,這一天,他就感覺不妙了。 有人在跟蹤他們。 慕洋年輕時當過兵,現在雖然年過半百,氣力不如當年,但事關慕小桃,他卻是一點都不怕的。 慕小桃是慕洋、慕馮櫻和馮雲秀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他在小桃身上花的心血不亞於花在慕馮櫻身上的,幾乎是當小女兒看。這時候知道有人不懷好心地跟蹤著小桃,也許還在用噁心的心理覬覦、意淫著那麼年幼的女孩子,他就氣不打一處來,心說你個狗雜種不要栽在老子手裡,捉到了不打斷你一條狗腿老子就不姓慕! 這麼一想,慕洋就冷靜下來了,他沒有表現出異常,帶著小桃去了菜場,又去了社區公園,到家後,慕洋把孩子交給馮雲秀,跟做偵察兵似的去窗邊往樓下看,一看就來氣了,果然有個穿灰色西裝的墨鏡男站在樓底下。 上了年紀的人一身正氣,對待這樣的惡勢力是絕對不會低頭的。慕洋當即就去廚房操傢伙了,揀了根手腕粗的擀麵杖怒氣衝衝地下了樓。 許洛楓目送著一老一小回了家,像往常一樣站了片刻後,轉身往回走。還沒走到小區大門,他心中突然生出怪異的感覺,都沒來得及回頭,只覺腦後一陣風聲,情急之下他轉身抬起右臂一擋,「砰」的一聲,小臂上結結實實吃了一棍子。 慕洋這一下子也是試探,不至於打斷了骨頭,但也叫許洛楓鑽心地疼。許洛楓畢竟年輕,見慕洋的擀麵杖第二下又過來,探出左手就抓住了。 「住手!」他厲聲大喝。 慕洋掙出擀麵杖,一邊打一邊罵:「你個下作胚!臭流氓!你要臉不要臉的!對這麼小的孩子都能起念頭你還是個人嗎!」 許洛楓知道他誤會了,也不知該怎麼辯解,只是一味地擋著他,但身上還是挨了好幾下子,脫口而出:「叔叔!不是這樣的……」 一聲「叔叔」把慕洋叫懵了,氣急敗壞地連連跺腳:「誰是你叔叔!老子沒你這樣王八蛋的侄子!」 一個打,一個躲,引來了不少過路的住戶,連保安都來了。慕洋心裡松了一口氣,想要看清這男人的臉,右手和他爭奪著擀麵杖,左手一把就抓下了許洛楓臉上的墨鏡。 「總算被我逮到你個變態龜孫子了!今天就叫你曝曝光!叫你再打我們小桃的主……」他一邊大吼,一邊怒視著許洛楓的臉,看清他的五官後,他徹徹底底地傻眼了。 嘉蘭名居小花園的長木椅上,兩個男人隔得老遠坐著,指尖都夾著一支煙。 慕洋左手還攥著那根擀麵杖,扭頭看看長椅那頭的許洛楓,越看越是心驚肉跳。 像,真像,實在是太像了!那雙狹長的眼睛,那張薄薄的嘴唇,那個尖尖的下巴……真真是和小桃一模一樣。 許洛楓沉著一張臉,右小臂還在隱隱作痛,身上挨到打的地方也有痛感傳來,他可以斷定,回家洗澡時,一定會看到身上有多處淤青。 這樣子被人當街打了一頓,還被冠上變態的頭銜,又引得保安路人圍觀打量,對許洛楓來說根本就是不能接受的事。換做平時,他非廢了這襲擊者不可。可是現在,他只能生生受下,還得平心靜氣地和人家坐著談話,只因對方是慕馮櫻的爸爸。 許洛楓已經做過自我介紹,姓名、年齡、籍貫、學歷、工作單位、家庭住址都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慕洋聽是聽見了,但腦子裡亂糟糟的,根本記不住。 他只是問:「你、你真的是小桃的爸爸?親爸爸?」 「是。」許洛楓冷靜地點頭,「慕馮櫻親口和我承認的,我自己心裡……也有數。」 「你和小桃做過親子鑒定嗎?」 「我有想過去做,但如果沒有慕馮櫻的同意,我就沒辦法拿到小桃的血樣。再說……」他扯扯嘴角,「我覺得已經沒有去做鑒定的必要了,叔叔,你說呢?」 慕洋無言以對,心裡突然掠過一個可怕的想法,急問:「那你現在是想要幹什麼?你這樣接近小桃是什麼目的?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想搶小桃,我死都不會答應的!」 許洛楓無語,心想這果然是父女,連說的話都一樣。多麼簡單一件事,到了他們嘴上,怎麼總是會和生死掛鉤呢。許洛楓決定長話短說:「叔叔,不瞞你說,我是想和慕馮櫻結婚的。」 「結婚?」慕洋驚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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