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的鴕鳥先生 | 上頁 下頁 |
|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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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給他脖子扎針時,龐倩站在邊上都不敢看,顧銘夕歪著頭看著她,輕聲說:「別怕,我不疼的。」 他的藥有好幾包,掛完估計需要三個小時,龐水生陪著顧銘夕在輸液室找了個位置坐下,對龐倩說:「倩倩,你陪著銘夕,爸爸回去給銘夕煮點粥,一會兒給你們送飯來,掛完得八點多了,不吃飯不行。」 顧銘夕實在太不好意思了,忍不住開口:「叔叔……」 龐水生制止他繼續說下去:「你好好休息,有需要就喊倩倩幫忙,叔叔過一個小時就回來。」 龐水生離開醫院時點起一支煙,給顧國祥打了個電話,接通後,他說:「國祥,你到底在哪裡啊?趕緊回來吧,銘夕生病了。」 顧國祥問:「怎麼回事?」 「昨天不是下雨了嘛,小孩兒淋雨走了很久,全身都濕透了,今天就發燒了,一直在咳嗽。」 顧國祥在電話裡默了片刻,說:「我在外地,定的是後天下午的機票。」 「那你退掉,換成明天的行不行?」 「估計不行。」顧國祥聲音很低,「水生,我不是一個人。」 電話那邊隱隱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有個模糊的女聲問了一句:「誰的電話呀?大過年的出來玩還那麼忙……」 顧國祥捂著手機說道:「你別說話。」 龐水生全都聽在耳裡,心裡想罵娘,但還是壓下了脾氣,問:「那阿涵呢?你給阿涵打個電話啊!告訴她銘夕生病了,她肯定會回來的。」 「我打過了,她手機一直關機。」 「打她家裡嘛,你總有她娘家電話的。」 顧國祥歎氣:「我還真沒有,這些年一共才去了兩三回。」 龐水生徹底無話可說了,掛電話前,他吼起來:「老子操你媽了個逼!這孩子你們不要!老子來養!」 過年期間,醫院輸液室裡人並不多,顧銘夕和龐倩坐在角落裡,抬起頭還能看牆上掛著的電視。顧銘夕依舊穿著睡衣睡褲,身上披著一塊家裡帶來的毯子,別人並不會注意到他身體的殘缺。 說起來,龐倩還是頭一回陪顧銘夕來醫院掛點滴,她也不曉得要注意什麼,倒是顧銘夕抬頭看到藥水輸完了,提醒龐倩去找護士來換。 顧銘夕精神不好,沒力氣說話,每一次朝龐倩那裡看過去,都能看到她托著下巴在看他。 「我知道我很帥。」他翹著嘴角笑了起來,「但你也不要這麼看我嘛。」 「自戀狂!」龐倩惱羞成怒,作勢要打他,顧銘夕求饒:「女俠!小心我脖子上的針!」 龐倩立刻就把手放下了,努著嘴說:「生病了還要討打。」 顧銘夕笑嘻嘻地看著她:「也就只有你會打我啊,金材大院誰不知道,我就是被你欺負著長大的。」 「胡說八道!」龐倩又想去擰他了,見他病歪歪的才收了手,「我哪有欺負你啊!我那叫欺負你嗎?我爸爸昨天還叫我別欺負你,什麼意思嘛!」 見她真的有點生氣了,顧銘夕笑著說:「和你開玩笑的。」 「哼。」龐倩別開頭,一會兒後就感覺小腿上有東西在蹭,低頭一看,原來是顧銘夕的腳,他沒穿襪子,腳趾夾著她的褲子拉一拉,說:「哎,真是和你開玩笑的,別生氣了。」 龐倩歪著頭看他,顧銘夕一直笑:「要麼,讓你打一下,總行了吧。」 「神經病。」龐倩踢了他一腳,兩個人一起「嗤嗤」地笑了起來。 龐水生提著保溫壺來送飯,來不及煮粥,他就給顧銘夕燒了點稀飯,又帶了點肉鬆和榨菜。顧銘夕不方便自己吃飯,龐水生要喂,龐倩說:「爸爸,我來吧。」 她端著一碗稀飯坐在顧銘夕身邊,一勺一勺地喂著他吃,偶爾湯水溢出嘴角,她還拿紙巾幫他擦乾。喂過幾勺後,龐倩忍不住臭他:「小學一年級我就喂你吃飯了,真沒想到到了高一,我還要喂你吃飯。」 顧銘夕鬱悶地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輸完液,龐水生帶著兩個孩子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金愛華迎他們進屋,對龐倩說:「倩倩,剛才你們在醫院,有個姓謝的男孩兒給你打電話,我說你出去了,他讓你回來回個電話給他。」 「呀,謝益!」龐倩換上拖鞋就奔客廳電話機旁去了,一點兒也沒留心到身邊顧銘夕黯淡了的眼神。 龐倩和謝益打電話時,臉上有一種異樣的光彩,她握著話筒絮絮地說著,連著聲音都軟了好幾分。顧銘夕在她房裡坐了一會兒,又出來看她,龐倩像是怕他聽到她和謝益的談話內容似的,還轉了個身背對他,最後愉快地說:「唔,我知道了,謝益,拜拜。」 她掛了電話,回頭朝顧銘夕做鬼臉:「你幹嗎偷聽我打電話!」 「我哪有偷聽,我……我出來喝水。」顧銘夕裝模作樣地左右看看,又跟著龐倩回了房。 龐倩研究著醫院裡配來的藥,看著藥盒上的說明,顧銘夕在她身邊坐下,咳嗽了幾聲,問:「謝益找你做什麼?」 「約我明天去打球,說是明天學校乒乓球館開放了,球隊的可以去練球了。」龐倩手裡還在翻撿著藥盒,「天啊,居然有四種藥,你都要變藥罐子了。」 顧銘夕又問:「你會去嗎?」 龐倩回答:「我和他說不一定。他說馬上要開學了,乒乓球隊想提前練一下,說我們過年肯定大吃大喝養了膘,正好減減肥。」 顧銘夕想了想,又問:「你和謝益都知道對方家裡的電話啊?」 「嗯,我以前一直坐在他前面的呀。」龐倩扭頭看顧銘夕,「我也知道周楠中和汪松的電話,你不知道嗎?」 顧銘夕沒回答,再問:「你經常和謝益打電話嗎?」 龐倩終於覺得奇怪了:「顧銘夕,你幹嗎老要問謝益的事啊?」 顧銘夕臉紅了,一下子又咳嗽起來:「咳咳咳咳……我、我哪有老問啊!」 「你就一直在問嘛。」龐倩幫他拍了一會兒背,又拆開藥盒子,把膠囊摳出來,「怎麼還是咳得那麼厲害啊,我去給你倒水,吃完藥,你早點休息吧。」 這天晚上,龐水生一家三口沒人同意讓顧銘夕再睡地鋪。為了半夜裡照看顧銘夕,金愛華依舊把地鋪鋪在了龐倩的房裡。顧銘夕出了一身虛汗,身上粘得很,但是他沒力氣自己洗澡了,只能拜託龐水生幫他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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