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我的鴕鳥先生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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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上課後,龐倩發現,高中裡的科目變得難了許多,數學從函數開始,這本來就是龐倩的弱項,理解起來實在有些晦澀。 於是顧銘夕的任務也加重了許多,他要保證龐倩弄懂數理化新增的知識點,還要督促她背誦越來越多的英語單詞和課文,除此以外,他還要管住自己的學習,練習用腳寫字速度,外加做大量的習題。 課餘時間,顧國祥已經開始教顧銘夕用電腦,他定做了一張低一些的電腦桌,顧銘夕坐在桌子前,雙腳擱在桌上,右腳操縱鼠標倒是不難,只是在鍵盤上打字時,他只能用雙腳的大腳趾和二腳趾,速度要比常人慢許多,還很笨拙。 顧銘夕練得很刻苦,他知道父親的要求很高,就考大學來說,不是隨便考上一間大學就能算數的。顧國祥明確要求顧銘夕考上重本,最好是985院校,退一步也得是211院校。 因此,顧銘夕開始覺得時間有些不夠用,龐倩每晚會來和他一起做作業,他還得負責為她講解。在她來之前,顧銘夕會快速地吃飯,練習一小時電腦。等她離開後,他才能忙自己的事,通常要過了凌晨十二點才睡覺。 早上六點,他就得起床。 這樣的生活很累,卻也充實。只是偶爾,顧銘夕會有一絲迷茫。他記起龐倩對他說過的話,是關於謝益。那時候龐倩和謝益熟了許多,她到顧銘夕家來做作業時,會告訴他一些謝益的事。謝益興趣愛好特別廣泛,除了打乒乓球、拉小提琴和看動漫,他還喜歡養狗,喜歡打遊戲,甚至喜歡打牌。 據謝益自己說,他每天放學回家後,先玩會兒遊戲,再吃飯,然後出門遛狗。回來以後做作業,通常九點多就能做完,接著他會練一會兒小提琴,看一會兒漫畫,最後睡覺。 顧銘夕問龐倩:「謝益那麼晚練小提琴?鄰居不得吵死啊。」 龐倩就用一種「你真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他,說:「謝益家住的是別墅,獨門獨院的,他說他練琴的房間還特地做了隔音處理,外面根本聽不到。」 那是謝益的生活,瀟灑自在,快樂隨性,他好像從來不會花很多時間去學習,但每次考試成績總是不賴。 顧銘夕無法想像自己能過上這樣的生活,他知道自己不笨,甚至還挺聰明,學習對他來說算是遊刃有餘,但如果一直要保持前列,他明白,自己必須要更勤奮,更刻苦,更努力。 龐倩加入校乒乓球隊後,每週二、四放學後要去體育館訓練一小時。 顧銘夕要等著她一起回家,他不樂意在教室等,每次都會去球館,一大堆人在那裡打球打得火熱,顧銘夕就坐在邊上抓緊時間背英語。 龐倩在乒乓球隊認識了一個女孩,叫鄭巧巧,來自高一(5)班,她和龐倩是練球的搭檔,自然就注意到了顧銘夕,沒輪到球臺時,兩個女孩在邊上聊起天來。鄭巧巧問龐倩:「顧銘夕和你是什麼關係呀?」 開學一個多月,顧銘夕的大名已經全校皆知,因為他沒有手臂,還因為他成績優異,長得又帥氣。 龐倩說:「他是我同桌啊。」 「同桌還得等你練完球?」 「我和他是鄰居,我得和他一起回家的。」接觸多了,龐倩挺喜歡大方爽朗的鄭巧巧,說,「他沒胳膊嘛,一個人坐車不大方便的。」 「這倒也是。」鄭巧巧看著遠處的顧銘夕,他獨自一人坐在休息椅上,腿上攤著一本英語書,閉著眼睛在那兒背誦,忍不住說,「他好用功啊,每次來等你都在那兒背書,他是不是個書呆子啊?」 「當然不是了!」龐倩說,「顧銘夕這人其實挺有趣的。」 「哪兒有趣?」 鄭巧巧這麼問,龐倩反倒答不出來了,說:「反正,和他在一起一點都不無聊就是了。」 這時,謝益走到了她們身邊:「你倆不練球,還聊天,偷懶呢!」 龐倩說:「沒有檯子啊。」 「沒有檯子和我說,我幫你安排呀。」謝益打球打得一身汗,臉上滿是運動之後的紅暈,對龐倩說,「螃蟹,你可是我徒弟,師父我會罩著你的。」 龐倩嘻嘻地笑了,手指在衣擺那兒扭啊扭。 教練在遠處喊了一聲謝益,謝益小跑著就去了。他十六歲了,真正是個青蔥少年,個子比顧銘夕都要高,一張臉如美玉般細膩精緻,五官無可挑剔,身材又好,簡直就是集齊了上天對一個人的所有恩寵。 龐倩的視線追隨著謝益的身影,直到他跟著教練走去了球館外才收回。鄭巧巧看了她一會兒,問:「謝益和你又是什麼關係?」 「我和他一個小學,一個初中的。」龐倩臉一紅,急忙解釋,「初中是同班,我一直坐他前面的。」 「喔,螃蟹——」因為謝益叫龐倩為螃蟹,隊裡的人就都跟著他喊螃蟹了。鄭巧巧說,「你是不是喜歡謝益?」 謝益——他是龐倩從小到大認識的所有男生裡最特別的一個,是偶像,是王子,是明星。少女龐倩對謝益不敢抱有幻想,雖然她看了許多關於灰姑娘和王子的動漫故事,但還沒有不切實際到認為謝益會喜歡上她這樣的地步。 對於鄭巧巧的問題,龐倩當然是不會承認的,她裝著聽到了一件好笑的事般,哈哈哈地笑個不停,說:「是啊是啊,我是喜歡謝益啊,全乒乓球隊的女生都喜歡謝益好吧!」 練完球,龐倩收拾了書包走去場邊。顧銘夕依舊坐在那裡,垂著腦袋,腿上攤著一本英語書。龐倩走到他身邊才驚訝地發現,顧銘夕居然睡著了。 球館裡很是熱鬧喧囂,很多人扣了好球還會大聲地喊叫,但就在這樣的環境下,顧銘夕睡著了。 龐倩伸手搭上了他的肩,顧銘夕身子一顫,猛地抬起頭來,腿上的書掉到了地上,龐倩將之拾起,看著他小夢初醒般的迷茫表情,問:「你晚上在做賊啊?在這兒都睡得著。」 顧銘夕也不管邊上人的眼光,右腳抬到眼前,用腳背抹了抹眼睛,說:「昨晚就睡了四個小時,太困了。」 「四個小時?!」龐倩驚呆了,「你在幹嗎呀?」 「做一份卷子,太難了,一不留神做完都一點多了。」 「顧銘夕你越來越沒救了。今晚我不去你那兒了,你早點睡覺吧。」 「不行。」顧銘夕抬頭看她,眼神不容置疑,「馬上就要期中考試了。」 龐倩說:「就一天沒關係的,我看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她幫顧銘夕把書塞進書包裡,又將書包背到他肩上,幫他把運動衣的衣袖拽出來,整理得服帖一些。 顧銘夕還是搖頭:「不行。」 「為什麼呀?」 「龐龐,我就快搬家了。」他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聲音低低地說著,「晚上你來吧,今天的作業有些難的,我不給你講,我怕你不會做。」 他很倔強,龐倩完全沒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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