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情深何以許棠心 | 上頁 下頁
七一


  回去的路上,對於秦理和何棠來說,心情都與來時完全不同了。

  起初,他們還有些矜持,淡淡地說著話,偶爾視線相對,秦理總是坦然地注視著何棠,何棠卻每每局促不安地轉過頭去。

  但她的緊張羞澀並沒有持續太久,隨著夜色越來越重,車內的氣氛漸漸鬆弛下來。

  大家都累了。

  馬佑傑開了四個小時後,換關敬開車,馬佑傑在副駕駛座上歪著頭睡了過去。

  此時已經是凌晨12點半。

  秦理感覺到了疲憊,他喝了點茶提提神,卻還是擋不住睡意的侵襲,看看身邊的何棠,也是抱著手臂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車廂裡雖然有暖氣,秦理還是怕她會凍著,取出毯子披到了她的身上。

  何棠驚醒過來,見秦理望著自己的一雙眼睛裡已有了淺淺的血絲,眼底還有兩片陰影,不由地有些擔心。

  她把毯子還給他,說:「你蓋吧,我不冷。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要不要緊啊?」

  秦理看了她一會兒,突然按下按鈕升起了駕駛座後的隔離屏,機器的聲響驚醒了馬佑傑,他回頭一看後座已封閉隔音,實在忍不住,興奮地和關敬聊起天來。

  「敬哥,你剛才有沒有看到,老大和她牽手了哎。」

  關敬開著車,淡淡地說:「牽手就牽手嘛,他都27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找女朋友很正常啊。」

  「我是為他高興啊!」馬佑傑真是樂壞了,「我倒是沒看出來,老大喜歡這一款型的啊,怪不得他看不上那些超級大美女呢,原來喜歡溫柔清純會害羞的女孩子。你別說,這類女孩,他還真不太認識得到。」

  關敬笑道:「你就別多管閒事了,睡你的覺吧,要是睡不著,你繼續來開,我來睡覺。」

  馬佑傑趕緊閉了嘴。

  後排車廂。

  秦理左手一展毛毯,又一次蓋在了何棠身上,不容她反駁。

  然後他左手撐著座椅,身子往何棠那邊坐過去一點兒,下巴點點自己的左肩,說:「肩膀給你當枕頭。」

  何棠:「……」

  秦理等了一會兒,見何棠沒反應,自己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下,對何棠說:「別想啦,趕緊睡吧,到D市還要幾個小時呢。」

  何棠悶了一會兒,終於悉悉索索地動起來,也靠躺在了座椅靠背上。她偶然抬起眼,發現秦理側著頭,一張臉離她很近。

  他的神情雖然疲憊,眼裡的笑意卻依舊明顯。

  然後,他的左手悄悄地伸了過來,又一次牽住了何棠的右手。

  因為兩人處在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何棠沒有下午時那樣緊張了。

  甚至,她的小手躲在他的掌中,手指還輕輕地繞著他的手指。

  他那溫暖的,修長的手指,有著細滑的皮膚,清晰的關節,短短的指甲……

  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覺,何棠感覺自己臉紅心跳,一時間連呼吸都有些困難了。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與一個年輕男人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何棠幾乎難以應對這種情緒,慌張得想要逃跑,可是抬眸觸到秦理溫柔的眼神,她又覺得一顆砰砰亂竄的心在漸漸平靜下去。

  噢,這感覺實在太糟糕太古怪了。

  秦理好奇地看著這個女孩不斷變化的表情,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她的臉色了。那一張圓圓的臉紅得要命,也不知她心裡在想些什麼。

  秦理決定安撫她一下。

  他握緊何棠的手,說:「我聽你爸爸媽媽叫你小棠。」

  「嗯。」

  「那你小姨媽叫你什麼?」

  何棠想了想,答:「也叫小棠,不過她有時也叫我棠棠。」

  「棠棠,棠棠。」秦理閉上眼睛念了幾遍,睜開眼睛說,「那我也叫你TangTang,不過不是你名字的棠。」

  何棠不懂:「那是哪個Tang?」

  「蜜糖的糖。」他的聲音在深夜顯得性感又魅惑,又因為疲憊而帶了一絲沙啞,更顯得富有磁性。

  他在她耳邊說:「糖糖,是我給你取的小名,記住了,不要說給別人聽。」

  何棠一顆心砰砰直跳。

  他又笑起來,長而密的睫毛輕巧地扇動著,他說:「還有,以後叫我阿理。」

  「……」

  何棠不知自己什麼時候睡了過去。

  但是她知道,她是在他的肩頭醒來的。

  她與秦理依偎在一起,那塊大毯子披在兩個人的身上,他們的手依舊緊緊地握在一起。

  何棠眼睛有些酸,眯了眯才扭頭往窗外看。

  天色漸白,高速公路上的標誌杆一根一根快速地倒退著。

  她有些迷茫,不知身在何方,突然聽到有人在她耳邊說:「糖糖,早安,我們快到D市了。」

  鬧鈴「叮鈴鈴」地響了起來,何棠迷迷糊糊地伸手拍掉它,很努力地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床邊布娃娃可可的笑臉。

  何棠卷著被子側躺在床上,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等到腦袋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才想起,那些記憶並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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