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寂寞的鯨魚 | 上頁 下頁
二二六


  胳膊上突然被人打了一下,駱靜語從浮想聯翩中醒過來,發現占喜正眯著眼睛在看他,問:「你想什麼呢?」

  駱靜語臉紅了,他想的可太遠了,再想下去,都要想到孩子上哪個幼兒園了。

  哦,孩子……

  這個問題其實並沒有解決。

  歡歡和他說,先不要把耳聾可能會遺傳的事告訴給她的父母,也不要說到自己家人的身體情況,先讓她的父母接受他們的戀情,其他事以後再說。

  駱靜語雖然知道瞞著家長很不對,不過這是占傑和占喜共同的建議,他也只能答應。

  ***

  占喜和駱靜語回到錢塘後,立刻又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

  Y國國際電影節十月下旬即將開幕,時間並不寬裕,駱靜語不能給杜恒知拖後腿,把禮服設計稿小修後,占喜用郵件傳給了杜恒知。

  夕霧花的花朵其實很小,單獨看一朵花並不起眼,它的特點就是一叢叢花長在一起密密匝匝才會具有觀賞性。

  杜恒知原本的設計稿中,裙擺處的夕霧花要更密集,更偏向於其在自然界中的狀態,位置也更往下。駱靜語修改後花朵少了許多,在裙擺上的分佈並不規則,有疏有密,重點是在右胯部,往下則越來越少,星星點點。

  他讓占喜對杜恒知解釋,如果花朵做在裙擺偏下方,肯定會增加紗裙的重量,走路時很難有那種飄逸的效果。而雲汐個子高,腰又細,把花朵往上移一些不會讓她的腰腹部顯得臃腫,視覺重點會相對集中,他真心覺得雲汐若是帶著一裙擺的花走紅毯,會很笨重。

  杜恒知和雲汐團隊溝通過後,雲汐團隊接納了駱靜語的建議。很快,杜大設計師就把修改稿給畫了出來,經過反反復複幾次修改,禮服終於定稿,進入量體制衣階段。

  占喜也沒閑著,漢服節的飾品全做完了,她和駱靜語一起在家打包發貨。

  原本乾淨的客廳一下子變得又髒又亂,到處是紙箱、膠帶、快遞單……占喜想著以後小魚的業務流程,覺得的確需要一個專門用來工作的地方,老在家這麼搞不太吃得消,家裡還是要溫馨整潔才能讓人舒心。

  接下去,駱靜語每天在家做嫿裳漢服的訂單,占喜偶爾會溜達到文創街,將開業了的店一家家逛過去,暗中觀察它們的生意情況,順便找找合適的店面。

  之前她其實有看過幾家店面,但總有這樣那樣的不足,各方面都好的店面,房租就很貴,一直定不下來。占喜沒什麼錢,開店都要用駱靜語的存款,所以在房租預算上,她必須為小魚好好把關。

  小魚賺的都是辛苦錢,占喜絕不會隨心所欲地揮霍。

  從街頭逛到街尾,大幾百米的路,占喜把路兩邊每家店的經營內容都記錄下來,數了數,好多咖啡館、奶茶店和甜品店,雖然都有不同的文創主題,可在大類上難免重複,這令她有些發愁。

  在街尾,占喜看到了一棵大樹,樹冠特別大,大到都把樹後的店面給擋到一半的程度。那家店空置著,算是三門面,分上下兩層,裡頭被拆得空空的,門上掛著鎖,玻璃上貼著招租電話。

  占喜站在店門前張望了半天,又走遠了些抬頭看二樓,二樓窗邊應該可以看到那棵大樹的樹冠。

  她想了想,把招租電話存到了手機上。

  ***

  沒過幾天,西鎮漢服節熱熱鬧鬧地開幕了。

  西鎮是個水鄉古鎮,離錢塘一個半小時車程,平時就是個知名旅遊景點。駱靜語和占喜叫上了羅欣然和皮皮蝦,一行四人坐著皮皮蝦的車過去遊玩,還在古鎮上預定了一晚住宿。

  這一次,占喜準備得很充分,帶上了兩套嫿裳的秋款漢服,都是蘇蘇送給她的。不過蘇蘇提了個小要求,希望她能把穿漢服的照片更新在禧魚的公號和微博,臉可以打碼,標注出是嫿裳出品即可。

  「我跟代言人似的,哈哈。」占喜收到衣服後樂呵呵地對駱靜語說,「小魚,幫我做個花吧,要配這兩身衣服!」

  駱靜語笑著點頭應下。

  在占喜心裡,駱老師就是她的御用造型師,會紮各種髮髻,做各種發飾,占喜覺得他要是能學會化妝就更完美了,她出門簡直可以不帶腦子。

  於是,走在西鎮古街上時,占喜裙裾飄飄,長髮披肩,挽起的髮髻上戴著駱靜語為她做的一朵秋海棠。

  漢服節為期一周,名不虛傳,古鎮上到處是穿著漢服的年輕男女。女孩子們打扮得花枝招展,占喜和駱靜語還看到好幾個漢服娘戴著禧魚出品的花飾,兩人做賊似的跟在小姑娘身後欣賞,偷偷地比劃著手語交流感想。

  一路上,占喜覺得自己就跟穿越到古代似的,只有看看身邊的三個人,才能知道他們還活在現代社會。

  三個小夥伴都不肯陪她穿漢服,駱靜語還是一身休閒裝,不僅如此,他還戴著口罩,脖子上掛著單反相機,一路兢兢業業地為大家拍照。

  夜幕降臨後,古鎮上的盞盞紅燈籠都亮了起來。

  碼頭上,有紅衣姑娘提起裙擺,在白衣公子的攙扶下上了一條烏篷船。

  幽深長廊中,幾個姑娘嘻嘻哈哈地湊在一起自拍。

  街邊的大小餐廳裡坐著各種漢服打扮的男孩女孩,身上衣服朝代各有不同,皮皮蝦看得歎為觀止,心都癢了起來,說第二天自己要去搞一身大將軍的盔甲穿,惹得另三人大笑不止。

  「小魚適合穿什麼?」皮皮蝦問。

  占喜看看駱靜語,不確定地反問:「斯文書生那種?」

  「寧采臣嗎?」皮皮蝦想了一下,「不像,書生傻乎乎的,要那種隱士高人的感覺。」

  羅欣然提議:「那種修仙劇裡的白衣師尊?」

  占喜還是覺得不對味:「其實我覺得他穿一身黑會很好看,英姿颯爽,一個面冷心熱的少年俠客!」

  「哈哈,我都有畫面感了,跟武俠劇裡的男主似的。」羅欣然大笑。

  他們說的話,駱靜語沒看懂,只知道三個人都在往他身上看。占喜發現他眼神疑惑,笑著說:「我們在說你適合穿什麼漢服呢,你什麼時候陪我一起穿啊?」

  駱靜語皺起眉,連連搖手,他對穿漢服真的興趣不大,覺得太招搖了,他可是個出門想要隱身的人,哪兒願意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啊?

  十月已經入秋,氣溫日日往下降,早晚溫差特別大。

  四人白天遊玩時還被太陽曬出一身汗,夜裡走在古鎮河道邊,被冷風一吹,都感受到了濃濃的秋意。

  駱靜語的外套已經披在了占喜肩上,兩個人手牽手在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著,不遠處有人在河裡放花燈,占喜眼饞了,拉拉駱靜語的手說:「我也想放!」

  她又對走在後頭的羅欣然叫,「欣然欣然,去放花燈嗎?」

  這一天占喜玩得很高興,駱靜語一笑,牽著她走過去,買了一盞小花燈。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