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寂寞的鯨魚 | 上頁 下頁
一〇三


  ▼第39章

  洗過三遍臉, 占喜終於把自己搞乾淨,又脫掉絲襪走進淋浴房,拿花灑沖洗腿上傷口。擦乾雙腿、重新穿上熱褲後, 她準備出去, 視線卻被盥洗臺上的一瓶綠色液體吸引。

  是薄荷味兒的漱口水。

  占喜咬了咬唇, 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小心思又悄悄地冒了出來, 她還是……想吃魚。

  吃一小口就行, 實在是太饞了。

  占喜從客衛出來, 看到駱靜語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個藥箱,正在研究瓶子裝的藥水。

  他也脫掉了羽絨外套,身上是一件墨綠色高領毛衣, 是除夕夜穿的那一件嗎?

  真好看,顯得他膚色好白。

  那盞鯨魚落地燈被擺在沙發邊,彎弧型的燈杆,一頭木制鯨魚從頂端垂掛下來, 亮著溫暖的橘色燈光, 柔柔地照在駱靜語的身上。

  一盞鯨魚燈, 一張沙發,一個英俊的男人, 占喜靜靜地看著這幅畫面,心裡想的是, 要是再加一隻貓就更完美了。

  駱靜語抬頭看到她,立刻起身,拉著她的胳膊讓她在沙發上坐下。

  她臉上那些烏糟糟的妝和泥都洗掉了, 露出白嫩的肌膚和秀美的五官, 臉頰旁的碎發也被重新紮到腦後, 毛衣下只有熱褲,光著兩條腿,赤腳穿著拖鞋。

  駱靜語將自己的外套蓋在她腿上,坐到她身邊,拿起一瓶碘伏給她看,做了個給膝蓋塗抹的動作。

  占喜卻是眼神一凜,伸手過去抓他的左手。

  駱靜語下意識地想要掙脫,占喜哪裡肯放,「啪」一下拍在他左臂上示意他別動。駱靜語手臂吃痛,右手揉一揉,看著占喜時神情就變得委委屈屈。

  看手就看手了,怎麼還打人呢?

  「你這手怎麼回事啊?」占喜已經把他的左手抓在手裡了。

  這麼漂亮的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手掌上都是破了皮的紅痂,有些已經變硬,有些像是剛受的傷,手背有,手指也有,小拇指下的掌側都有……他這是幹了什麼呀?練鐵砂掌嗎?做什麼活兒會把一隻手傷成這樣?

  駱靜語把手機擱在腿上,右手打字:【做芍藥,是這樣了,花朝節的東西,500多個芍藥。】

  占喜不懂為什麼做芍藥會把手傷成這樣,這一個多月他們果然聯繫得太少,小魚的新活兒她都不瞭解。

  看著他滿是傷痕的左手,占喜只感到心疼,手指撫過那些紅痂,心想這得多疼啊!磨破了這麼多地方,會不會留疤呀?

  這麼想著,她忍不住就把他的手拉到嘴邊,在大拇指下破皮最嚴重的地方親了一口。

  駱靜語就跟左手摸了電門一樣,一道刺拉拉的電流從手掌直通大腦中樞,還沒回過神來,占喜的吻又落在他的手背上、手指上……

  他們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駱靜語胡亂地想著,其實什麼都沒確定對嗎?雖然剛才都擁抱了,也差點要親她了,可很多事還沒說清呢!

  左手被占喜握著、吻著,駱靜語的神色越來越不自然,他撐不下去了,又掙了一下,占喜噘了噘嘴才不舍地放開他。駱靜語指指碘伏,又指指她的膝蓋,神情嚴肅地把棉簽遞給她。

  占喜沒接,耍賴地說:「我怕疼,你幫我塗。」

  駱靜語:「……」

  不是他不願幫她塗,實在是因為她傷在膝蓋,而褲子又好短。

  占喜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撩開蓋腿的外套把右腿露出來,一點也不客氣地架在了駱靜語的大腿上。

  駱靜語無法,只得拿棉簽蘸著碘伏幫她消毒。

  眼睛盯著膝蓋上的傷口,餘光卻還是能看到她的腿。

  歡歡的腿好漂亮啊,細細長長的,皮膚細膩,骨架子似乎很小,可他還是不敢用手碰,只敢用棉簽去抹。

  傷口上藥有點痛,占喜的注意力卻不在這兒。

  駱靜語低著頭,占喜看到他頭頂烏黑的發,還有他紅紅的耳朵尖兒,輕聲說:「小魚,我喜歡你。」

  他塗抹得很專心,什麼都不知道。

  「你超級可愛,還很帥。」占喜自得其樂地說著,「我真的好喜歡你。」

  駱靜語放下碘伏,換了一瓶紅霉素軟膏幫她塗抹傷口。

  「你喜歡我嗎?」占喜又問,「哎,駱靜語,你做我男朋友吧?」

  駱靜語轉頭換了一根棉簽。

  占喜偷偷地笑:「你不反對,我當你答應了。」

  塗完藥,駱靜語收拾著藥箱,轉頭時發現女孩子將兩條腿屈起擱在了沙發上,抱著他的外套笑得身子直抖,下半張臉都藏在了外套裡。

  駱靜語:「?」

  占喜拉過他的左手,問:「你的手要上藥嗎?我幫你塗。」

  駱靜語搖搖頭,單手比出一組手語:右手後三指彎曲,伸出食指,拇指抵在食指根部,向下一沉;又用右手拇指、食指捏成一個小圈,從右至左揮動了一下;再讓右手掌心貼在額邊,手掌往前一甩;最後就是占喜特別懂的——豎起一個大拇指。

  他做得很慢,比對紀鴻哲打手語時慢得多,占喜一邊看,一邊說:「很……快,好?第三個是什麼?」

  她學著駱靜語的動作,右手平伸,掌心貼在額邊,最後手掌往外一甩,「等等你先別說!讓我猜猜,很快……好,很快會好?是『會』,對嗎?」

  駱靜語笑起來,用手語誇她「聰明」。

  笑著笑著,他的眼神裡又浮起一層淺淡的哀傷,拿起手機打字。

  占喜沒有湊過去看,等著他打完把手機拿過來,可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就在他又一次想要刪除時,占喜撲過去抓住他右手不讓刪,將屏幕看了個分明。

  很簡單的七個字:【真的不會煩我嗎?】

  駱靜語攥著手機,都不敢抬頭看她。

  內心深處,他真希望歡歡能看懂手語,如果她能看懂,他就能對她說好多話,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用稀爛的書面語言與她交流,偶爾打幾句簡單的手語,還得讓她連蒙帶猜。

  一次兩次可能是情趣,可時間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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