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寂寞的鯨魚 | 上頁 下頁
六九


  至於公司裡的男同事們,占喜覺得基本都是外貌黨,剛入職時,好多單身小夥子都對她表示過好感,約她吃飯或是看電影,占喜一個都沒答應。

  後來,堅持著的只剩林岩,但占喜很明確地知道他們不合適,林岩話太少了,兩個人交談時,仿佛空氣都是沉悶的。

  等等!她覺得有哪兒不對。

  占喜看向駱靜語,身邊的這個男人比林岩話更少,這麼說也不準確,應該是,他比全世界所有的人都話少,可她為什麼會那麼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呢?

  從來都不會無聊,可以肆無忌憚地開玩笑,她有時候還會推他,拍他,剛才還用拳頭去捶他,他就隨便她鬧,每次都是微笑著看她,不說話。

  好奇怪啊,同樣是什麼都沒對她說的兩個男人,林岩的示好令她倍感壓力,小魚的溫柔卻叫她難以抗拒,私心裡甚至想要更多,想要與他靠近,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想要看到他笑,想要……

  占喜臉紅了,告誡自己不能再亂想。

  她和小魚……是不合適的!

  他們,只能做朋友。

  此時,駱靜語看過占喜的唇語後,指指她,又是搖頭又是搖手。

  占喜咯咯笑:「你是覺得我很瘦啊?其實我肚子上有肉,冬天衣服穿得多,看不出來罷了。」

  駱靜語打字給她看:【沒有,我覺得你可以更胖。】

  「噗!哈哈哈哈……」占喜笑得肩膀亂抖,「小魚,你這話千萬別對其他女孩說,會被打的!」

  駱靜語不明白為什麼會被打,他說的是實話,覺得歡歡一點都不胖,太瘦了,應該再多長點肉。

  可能是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占喜決定早點兒滾回家,她對小魚彎彎大拇指:「好晚了,我得回家了,小魚,謝謝你的火鍋。」

  她依依不捨地從椅子上爬下來,對懷裡的禮物說,「寶貝兒,跟小魚叔叔說再見,媽媽帶你回家了。」

  駱靜語很捨不得她,也捨不得禮物,但時間的確晚了,他沒有留占喜的理由。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小禮物在被占喜抱進貓包時,表現出了極大的反抗之力。

  它又是叫,又是扭,還伸出小爪子試圖去撓占喜,占喜怕弄傷它,就把它交給小魚,讓他把禮物放進貓包。

  於是神奇的一幕發生了,在駱靜語懷裡,禮物瞬間安靜下來,從一隻暴躁小貓秒變嬌滴滴的小奶貓,一對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了委屈。

  真貓貓落淚.jpg

  占喜:「……」

  啊啊啊!這沒良心的臭東西!見色忘義!早知道就該養一隻小男貓!占喜內心幾乎要流下淚來。

  禮物的意圖清晰明瞭,駱靜語抱歉地看向占喜,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占喜嘴巴噘得老高,問:「你會不會嫌它麻煩啊?」

  駱靜語堅定地搖頭。

  占喜又問:「你真的喜歡它嗎?」

  駱靜語又重重點頭。

  占喜說:「那……要不這樣,工作日禮物住你家,雙休日我帶回去,你平時都在家,可以陪它,你覺得怎麼樣?」

  駱靜語笑著點頭,懷裡的禮物像是聽懂了似的,「喵」地叫了一聲,嗲得要死。

  占喜歎口氣,把帶給駱靜語的特產都從麻袋裡掏出來,和他(還有她的貓)道別後,灰頭土臉地坐電梯回八樓。

  一直到電梯下行,駱靜語才想起,醬鴨忘記給歡歡了。

  又一想,沒給也好,又能多一個藉口見到她。

  他心情很好地抱著禮物坐回椅子上,手指摸一下小貓腦袋,對著它的大眼睛比了句手語:【乖寶貝,你今天表現真棒!爸爸果然沒白疼你。】

  ***

  離開老家,離開遲貴蘭,占喜的生活又回到原本的軌道。

  她在省考報名時,報了錢塘某區文化和廣電旅遊體育局的一個科員崗位。之所以挑中它,是因為這個崗位要求的專業中,不僅有漢語言文學,還有網絡和新媒體專業,雖然它只招一個人,占喜還是頭鐵報了名。

  如果能考上這個崗位,她倒也願意去工作。

  而其他那些專業對口的崗位,什麼行政執法大隊、司法局基層司法所、衛生監督所、區精神文明建設指導中心……她光看單位名字就覺得不喜歡。

  占喜知道是因為自己還年輕,對於事業還是有點小野心。鐵飯碗對她的吸引力沒有那麼大,優質未婚男青年更是只存在于老媽的夢裡。

  她覺得自己的未來有無限可能,絕不是「找一份穩定工作、嫁個好老公、生一、兩個孩子」可以概括的。

  她想要靠自己去闖一闖,像秦菲那樣,像羅欣然那樣,像小魚那樣!就算失敗也不會後悔,只有不去嘗試,才會讓她意難平。

  這一年的除夕在一月下旬,公司年會將在年後的二月底舉行,所以年前的HR就特別忙,連著占喜這樣打雜的崗位都開始頻繁加班。

  業餘時間,她報了一個線上的考公培訓課,買好教材,按時聽課、刷題、寫作業。

  遲貴蘭對她的學習積極性表示滿意,讓她少管點公司的事,多看書複習。老媽的原話是:「年會關你什麼事啊?你二月底考完了,說不定就辭職啦!」

  占喜不敢告訴老媽,年會還真和她有點關係,因為部門裡的姐姐們一致推選她去表演節目,這件事令她相當頭疼。

  大家吵吵嚷嚷好幾天,占喜說自己唱歌真不行,要麼跳個舞,但她一個人肯定不跳。最後,部門裡年輕點兒的袁思晨和錢雲答應和她一起跳,文琴大手一揮,讓她們公費去租舞蹈教室,請個老師來教舞、排舞,這件事才算定下來。

  占喜變得忙碌後,沒能天天和駱靜語見面,只能偶爾去他家蹭頓飯,和禮物玩一會兒。

  這陣子,駱靜語也變得很忙,為了那棵櫻花樹的事。

  池江夫人的生日宴是在元宵節後的二月九日,時間並不寬裕。

  駱靜語做事很有條理,通過自己學燙花的啟蒙老師周蓮,找來兩個盲聾學校的高三聽障學生幫忙,他們都在周老師那裡學過基礎的燙花技術。

  因為花瓣、小細枝和葉片的數量太大,駱靜語給兩個小孩安排的工作是剪型和染色,他自己則負責所有熨燙工作。畢竟,燙花的精髓就是在「燙」,燙的技術好壞可以決定作品最後的質量。

  駱靜語教了兩天,一男一女兩個聽障小孩就能自己上手了。他們每天早上9點到駱靜語家報到,晚上6點下班,駱靜語給他們開日薪,兩個小孩就幹得特別起勁。

  另一邊,駱靜語放棄用花架柱和泡沫板做櫻花樹的樹幹。預算足夠,駱靜語讓方旭聯繫,請了一位美院雕塑系在校生,用雕塑土幫他做,樹幹的肌理紋路會更逼真。

  還有那枚八重櫻發梳,必須要在年前教池江先生做完。

  駱靜語設計的發梳樣式很簡單,便於池江先生完成。這款發梳的意義原本就不在設計感,而在於完成度,池江先生認可設計後,駱靜語就和董承聯繫,把教學時間定在一月十九日,是個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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