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含胭 > 刺蝟法則 | 上頁 下頁
一〇四


  周俏嚇得不知所措,想要掙扎著爬起來,黎衍哪裡肯,他的臉頰依舊紅得明顯,眼睛裡泛著危險的光,手掌摁著周俏的後腦勺就把她壓下來,瞬間,兩個人的唇便貼在了一起。

  他仰躺在床上,狂風暴雨般地吻著她,吻得周俏暈頭轉向。她感覺到他的雙手在她背上肆意遊走,意亂情迷中,黎衍暫時鬆開她,伸長手臂探到床頭櫃上,摸過一個盒子粗暴地拆開。

  等周俏看清那盒子是什麼後,整個人都懵了,這傢伙一個人待在房裡半小時工夫,連床頭櫃上有什麼都知道了?!

  可是他喝醉了呀!!

  周俏滴酒未沾,這時候格外清醒,就在黎衍喘著粗氣拆出一片小玩意兒時,周俏揚起手,乾脆地給了他一個巴掌。

  「啪!」

  力度很輕,聲音卻很響亮。

  黎衍:「……」

  「現在很晚了,我們要睡覺。」周俏心跳極快,呼吸都不太穩當,瞪著黎衍說,「黎衍,聽話。」

  黎衍愣愣地看著她,眼神居然有點委屈,憋了好一會兒後,他才不情不願地應下:「哦……」

  鬧到大半夜,周俏真的很累很累了,先扒了黎衍的襯衫,給他換上乾淨T恤,自己也換了一身睡衣,懶得再洗澡,洗了把臉後直接上床睡覺。

  睡前不忘把輪椅推到床

  邊,再看一眼黎衍,他已經睡著了。

  這一覺睡到早晨8點多,黎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這是哪兒?酒店?

  酒店的窗簾遮光性要比家裡好,房間裡一片漆黑,黎衍有些搞不清狀況,身下陌生的床墊令他迷茫,想了好久才模模糊糊記起一些事來:婚禮,KTV……沒了。

  打開床頭閱讀燈,黎衍一沖眼就看到床頭櫃上某個拆得稀爛的盒子,驚得像被雷劈。

  又看看自己身上,T恤,內褲,再轉身看身邊人,周俏穿著睡衣睡得正熟。

  黎衍:「……」

  他倒吸一口涼氣,抓抓頭髮,陷入沉思。

  幾分鐘後,周俏被燈光弄醒了,翻了個身看到黎衍靠在床背上發呆,對他微笑:「早,幾點了?」

  黎衍看著她的笑臉,沒回答。

  周俏:「?」

  兩個人詭異地僵持著。

  終於,黎衍動了動嘴唇,一字一句地說:「周俏,我們去租個電梯房吧。」

  ▼第45章

  黎衍打開花灑,任熱水嘩嘩地澆在自己身上。

  他低著頭打濕頭髮,雙手撐地往前挪了兩步,把洗髮水擠在掌心,抹到頭上。

  在酒店房間的衛生間洗澡,他只能坐在地上洗。周俏很貼心,提前把洗髮水和沐浴露都拿到了地上,因為它們原本放的架子挺高的,坐在地上的黎衍夠不到。

  洗著洗著,黎衍腦子裡又亂起來,絞盡腦汁回想前一晚在房間裡發生的事,只有一些閃回鏡頭。

  怎麼來的酒店?他一點兒也記不得了。後來好像摔了一跤,這個有印象。當時他想找周俏,周俏不在,想給她打個電話時記起自己手機在周俏包裡,那個包在玄關櫃上,黎衍想下床去拿,發現輪椅離床有幾步遠,之後就摔跤了。

  「操。」想到這事兒,他低低罵了一聲。

  黎衍最厭煩摔跤,就兩、三步路,沒有扶持他都走不好,當然也不排除喝醉了的原因,摔了以後沒有別人幫忙他根本爬不起來,這特麼都是什麼事兒啊!

  往身上搓沐浴露時,黎衍低頭看到自己的小弟,一下子又懊惱不已。他記得自己吻周俏了,抱著她,摸著她,那個吻的滋味似乎還縈繞在唇邊,床頭櫃上的盒子殘骸像是輔證,那他、他到底做沒做壞事啊?

  要真做了,怎麼一點記憶都沒了呢?

  自己這副身子,能做順利嗎?時間夠久嗎?怎麼做的啊?弄痛周俏了嗎?

  這特麼可是他們的初夜啊!

  「兄弟,老實交代,你昨晚做了什麼?」黎衍低頭問。

  兄弟自然不會回答。

  黎衍的視線又移到自己的大腿殘肢上,伸手揉了揉,在熱水的刺激下,殘肢的骨痛有所緩解。這段時間一直下雨,這種疼痛他都快要習慣了,前一天精神又一直高度緊繃,都沒去在意過這件事。

  只是……終究還是被周俏看到了。

  周俏帶來的換洗衣服裡沒有那種縫合褲腿的短褲,黎衍之前掀被子下床時一直下不了決心,結果周俏說:「昨晚我都看到了,你對著我真的不用那麼介意,你是我男朋友啊。」

  啊……被看到了,那……到底做沒做啊?!

  黎衍洗完澡,刷牙剃須,套上一件幹……

  淨的黑色衛衣,底下依舊只有內褲,坐著輪椅回到房間。他還是很不自然,總想拿東西遮住下半身,都不敢抬頭看周俏。

  周俏已經先他一步洗過了,這時候正在收拾東西。

  「現在9點零5分,早餐9點半結束,咱倆抓緊時間去吃點兒吧,別浪費。」周俏指指黎衍的假肢,「我幫你把褲子換好了,你可以直接穿上。」

  「哦……」黎衍低著頭,默默穿起假肢,先往殘肢上套矽膠套,再把假肢的膝關節弄彎,把兩截殘腿伸進接受腔,雙手撐著輪椅扶手站起來,感受殘肢和接受腔完全貼合後,把運動褲拉好,又坐回輪椅上,最後把雙腳放上踏板。

  就這麼一番操作流程,他看起來又是完完整整的一個人了。

  穿戴整齊後,黎衍轉著輪椅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那個破了的盒子看,三片裝的套套,裡頭只剩兩個。他定了定神,回頭問道:「周俏,昨天晚上……我們……」

  周俏在折衣服,抬頭看到他手裡的東西,「噗」一聲笑了出來。她走過來直接往黎衍腿上一坐,圈著他的脖子就親了親他的嘴,小聲說:「我們什麼都沒做,這是你拆的,你的確想要……但我太累了,沒答應。」

  黎衍愣愣地看著她:「我沒弄傷你吧?」

  ——他都想要了,通常這種情況下是不是都會肉搏啊?

  「沒有,倒是我……打你了。」周俏有點兒不好意思。

  黎衍好驚訝:「你打我了?打我哪兒了?」

  周俏用手指戳戳他的左臉頰:「臉。」

  「臥槽!你打我臉了?!」黎衍叫起來,眼睛都睜得老大。

  周俏很驚奇:「你不記得了?」

  「我……」黎衍真的不記得了,想了想說,「可能,這種比較屈辱的事情,大腦會選擇性忘記吧。」

  周俏忍不住大笑起來,笑到後來,她把腦袋埋在黎衍的頸窩裡,蹭蹭他的脖子,聞著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她說:「阿衍,我願意的,不過你喝醉了就不行,我怕你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黎衍左手摟著周俏的腰,右手揉揉她頭髮:「對不起啊。」

  「沒事兒。」周俏也揉揉他濕漉漉的短髮。

  黎衍遲疑著問:「昨晚,我有沒有……做別的什麼奇怪的事啊?」

  周俏想到他哭著說的那些話,抬起頭來與他對視,搖搖頭:「沒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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