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含胭 > 刺蝟法則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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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黎衍轉著輪椅準備去衛生間洗漱,輪子轉了一圈後又停下了,回頭對周俏說,「這幾天挺冷的,你晚上睡覺可以開空調。」 周俏說:「不用,被窩裡就暖和了,我不怕冷。」 「還有。」黎衍又說,「上全天班的時候,不用給我做飯了,我自己會弄東西吃,你多睡會兒吧。」 周俏呆呆地看著他,心裡逐漸升起一股暖意,綻開笑臉道:「好啊。」 刷牙的時候,黎衍照著鏡子,發現自己的眼睛依舊是紅通通的,臉頰也很紅,才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陣尷尬。 ——剛才周俏看到的他就是這個樣子的嗎?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她會猜到他哭過了嗎? ——臥槽,不會吧! 黎衍雙手掬水撲到臉上,用力地搓了搓臉頰。 幾罐啤酒喝不醉人,只是他喝酒容易臉紅,賣相看著比較淒慘。 真丟人啊。 在心裡安慰自己,周俏一定不會認為他哭過了,只是喝酒上頭而已,一……個大老爺們哪能跟個女人似的哭哭啼啼,他又不是張有鑫! * 來自北方的冷空氣已是強弩之末,氣象預報說,錢塘即將迎來一股強暖氣流,雨水逐漸減少,氣溫穩步上升。本地公眾號推文興高采烈地宣佈:今年大家將擁有一個溫暖的聖誕節。 晨光透進窗簾,天已大亮。 黎衍在床上翻了個身,突然之間驚醒。 雙手撐著床面坐起身來,他迷瞪了一會兒,腦子有點糊塗,直到聽見門外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才漸漸清醒過來。 伸手撩開窗簾往外看,久違的陽光透進房間。黎衍抓抓頭髮,松了口氣。 ——是真的,周俏已經回來了。 穿戴整齊坐上輪椅,黎衍出了房門,周俏正在客廳拖地,看到他有些意外,問:「你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 時間剛過9點,其實也不算早了,但對生物鐘奇奇怪怪的黎衍來說,這時候起床著實有些難得。 他一邊往衛生間去,一邊說:「你那麼吵,我怎麼睡得著?」 「我哪裡吵啊?以前我就算在這兒吹喇叭,你都能睡得像個豬一樣。」周俏想起自己來搬行李的那個早上,動靜也不小,黎衍愣是一點兒也沒發現。 黎衍停下了:「說誰像豬呢?」 「……」周俏小聲吐槽,「我就幾天沒在,家裡就被你搞得那麼髒,也不知道打掃一下衛生,虧你住的下去。」 這話黎衍可不愛聽了:「誰說我沒有打掃衛生?我洗衣服,洗碗,刷鍋,我還擦過地呢!」 周俏單手握著拖把杆,就像杵著一把長槍:「擦過還那麼髒?你去看看桶裡的水,全是黑的!」 黎衍真的要氣死了:「你試試沒了腿擦地啊!要求不要這麼高!」 周俏木著臉與他對視,黎衍一下子就慫了,辯解道:「我沒和你吵架啊,是你先來說我的。」 那耍賴的樣子就像個小孩子,周俏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黎衍臉垮下來,瞪著眼睛說:「你笑什麼?」 周俏笑個不停:「好了好了,你趕緊去洗臉刷牙吧,我給你做點兒早飯吃,離吃午飯還早呢。」 黎衍「哼」了一聲,轉著輪椅進了衛生間。 洗漱完回到客廳,周俏已經為他做好一碗…… 小蔥拌面,還貼心地加了一個煎蛋,邊上照例是一罐牛奶。看著熱乎乎的拌面,黎衍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滿足感。 好吃到……差點要落淚。 耳邊的頭髮掛了下來,快要垂到面碗裡,黎衍伸手撥開,但那頭髮不服帖,手一松,就又掛下來。 周俏看到了,問:「你昨天下樓,為什麼不去剪一下頭髮呀?」 黎衍心想,昨天任務那麼重,誰還有空去管頭髮? 乾巴巴地說:「忘了。」 「那怎麼辦呢?都長得不像話了。」周俏站在他身邊,很自然地伸手撩起他耳邊的發,順手夾到了他耳朵後面。 黎衍猛地抬頭看她,周俏趕緊收回手,黎衍冷冷道:「男人頭,女人腰,不能摸,沒聽過嗎?」 周俏老實地搖搖頭:「沒聽過。」 「那現在聽過了?」 「哦……」周俏轉過身,默默地進了房間。 黎衍摸摸自己的耳朵,莫名其妙有點燙,趕緊把頭髮都扒拉下來蓋住耳朵,才不要讓那女人看到他耳朵紅了。 周俏一直待在房間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黎衍吃完麵條,猶豫著是回房間,還是留在客廳等她出來和她說說話。 但要說什麼呢? 他一時也想不好,兩人之間其實沒有太多共同話題。周俏不像是個愛聊天的人,黎衍更加了,一個人待在家裡太久太久,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和人聊天,說三句就能上火,所以這實在是個很難的課題。 這時,周俏出來了,手裡提著一個類似化妝包的東西。 黎衍疑惑地看著她,周俏把化妝包打開給他看,裡頭竟然是好幾把不同規格的理髮專用剪刀和梳子、圍布、推子等理髮工具。 看黎衍一臉呆滯的樣子,周俏解釋:「前些年,我在理髮店上過班,和師傅學過理髮,不過後來發現,客人都不信任女理髮師,就沒再幹了,但工具都還留著。」 黎衍:「……」 「你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幫你剪一下,當然我不保證能剪好啊!」周俏覺得黎衍的髮型實在已經不忍直視,「我就是覺得你還是短頭髮好看。」 是個人都能知道他留短髮好看。 黎衍問:「你給人剪過沒有?」 「就給幾個大爺剪過……」周俏心虛地回答。 黎衍嘴角抽了一下,考慮片刻後,還是同意了。 短時間內他肯定不會再下樓,頭髮已經半年沒剪了,留著這一腦袋毛,換身破爛衣服,脫掉假肢,再加個碗,他都能立馬去火車站上班。 見他答應了,周俏很開心,問:「你上一次洗頭是什麼時候?昨天洗了嗎?」 黎衍瞬間暴躁:「你什麼意思?嫌我髒嗎?」 「不是不是。」周俏覺得和這一位溝通真是太困難了,「你要是昨天洗了那今天可以不洗,我直接剪。你要是昨天沒洗,那得先洗個頭啊。」 黎衍前一天為了出門洗過頭,悶悶地說:「昨天洗了,不過還是洗一下吧,我不習慣不洗頭直接剪頭髮。」 周俏無所謂:「行吧,來,我幫你洗。」 她升起衛生間裡的百葉窗,讓光線更明亮,黎衍坐著輪椅停在洗臉台盆前,周俏準備好洗髮水和毛巾,讓他彎腰。 台盆裝得比較低,黎衍彎腰不會太吃力。 他上身脫得只剩一件保暖內衣,周俏在他肩膀上搭上一塊幹毛巾,用熱水幫他打濕頭髮,問:「水夠熱嗎?」 「嗯……」 水汽氤氳,周俏第一次可以肆無忌憚地摸著黎衍的頭髮,他的發質挺好的,發量也多,被水打濕後摸起來又順又滑,手感不錯。 周俏心裡好開心,給他抹上洗髮水,揉搓了一會兒後,清水洗淨泡沫,又給他上了一層自己的護髮素。 黎衍閉著眼睛,奇怪地問:「我頭髮那麼髒嗎?要洗兩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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