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韓寒 > 像少年啦飛馳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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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得比較誇張的一次是在一個星期五,當時正搞什麼活動,而我已經喝掉一瓶葡萄酒,席間陸佳兩度與我搶酒,結果未遂。然後我們以愛護身體光喝酒不吃菜不好的原由,約了兩個女生一起去那酒館裡消遣。 其中的一個女生是我當時所喜歡的,這事說起來很讓人痛心,因為縱使此人在我懷中的時候,我仍然無法確定我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當天晚上我壯志凌雲地叫了八瓶啤酒,陸佳幫我解決掉其中一半,我又要了一小瓶白酒,喝得很慘無人道。在迷迷糊糊裡,我似乎看見那女孩起身離開,並且和我們道別,可能此人害怕再這樣喝下去我和陸佳兩人會將她輪奸。所以一溜煙不見蹤影。當時我還追出去說了幾句話,不幸的是,我已經不記得那時我說過什麼。現在想來,我希望我說的是諸如「回家小心,騎車不要太快,迷路了找民警叔叔」之類的廢話。 然後我又進去喝了幾口,陸佳估計又要去躺倒在教室了。然後我突然想起一事,飛快地結掉酒賬,飛快地打到一輛出租車,那出租車飛快地帶我去那女生樓下,然後我又飛快地結掉車錢,飛快地飛奔上樓,躲在第三層的轉角等待她的來臨。 三分鐘以後她如期而至,看見我以後愣了一下,估計是在考慮我是以何種方式趕在她之前到達。然後我抱緊此人,作了一些諸如真情告白之類的蠢事。倒不是這樣的蠢事以前沒有做過,是因為我那天已經喝得爹媽放在眼前都不認識,所以我堅信,那天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話。 當此人緩緩上樓的時候我知道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吻這個女孩,然後我和陸佳一樣,倒地不起,沉沉睡去。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我發現可能已經是深夜,而溫度越來越低,想到陸佳此時可能正睡在春暖花開的床上,不由心生嚮往,叫了一輛出租車,奔赴學校,等車停穩以後我發現身上只有三塊錢。出租車司機看我醉成這樣,怕我一時興起,將他的愛車拆掉,所以居然沒跟我計較什麼。 然後我做了一件比較愚昧的事情,就是叫門衛老頭開門。主要是我將這種人的職責就想像成開門關門那麼簡單,沒有想到原來這類人還具有向校長打小報告的功能。 其實當時我的正確行為應當是爬過學校門,爬過宿舍樓門,爬過寢室門,總之簡潔的形容就是爬過三重門。 而看門老頭正在做一場春夢,不幸被我叫醒,自然心懷怨恨。 對於那個女生,我至今所後悔的是表白得太多。因為後來證明,無論我說什麼,那些話的命運也就和「如果那球不打偏就進了」一樣了,只是留作日後的笑柄。 §94(中) 那次是我喝酒的最後一次,當天晚上我覺得無比寒冷,好在有陸佳,此時他在我的眼裡是一隻碩大的恒溫熱水袋。我鑽進陸佳的被窩,顫抖不止。 至於那天晚上的情景,我覺得依然只有這句可以形容: 當天晚上我覺得無比寒冷。 第二天起床陽光明媚,我突然想起原來我還有一個比賽,就是要在區裡跑一個八千米。而我早上還不住地噁心,欲吐不能。然後就是我發現沒有跑步可以用的鞋子,我便到處去借鞋子,可惜大眾普遍覺得鞋子是一件很私人的東西,不能隨便外借。 於是我便做好了穿拖鞋上陣的準備。 一個上午我四處遊蕩,身無分文。後來從我抽屜的角落翻出了十塊錢。這十塊錢讓我無比感動,慶倖自己有亂放東西這樣的好習慣。 我用一塊錢買了一個蘋果,想借其醒酒。啃到後來直懷疑這棵蘋果樹是不是澆酒精長大的。 然後我去吃了一頓中飯,發現絲毫沒有胃口。回頭找陸佳的時候發現此人早已衣錦還鄉了。頓時我無處可去,就一個人去操場傻跑幾圈,發現一動腿就有一股不是很濃烈但很不好受的酒的味道直沖上來。我想完蛋了,這下要邊跑邊吐了。一想到自己要吐個八千米,馬上失去所有信心。 我早早來到區體育場,打算找個老師商討退出事宜。不料發現昨天晚上的那個女孩已經趕到,看我是怎麼邊吐邊跑的。這讓我萬分感動。然後她居然給了我一塊巧克力一瓶牛奶,於是我豪情萬丈,將牛奶一飲而盡,決心縱然吐奶也要跑。 下午兩點比賽正式開始,我一開始便奮勇直前,一路領跑。以前在學校裡長跑我和一個叫陳松榮的傢伙爭奪第一第二,不幸的是通常是他第一我第二,原因是此人的強項是八百米和一千五百米,而我的強項是更長的。但學校為了避免出現跑死人的尷尬場面,最長也就是一千五百米。 這次八千米的比賽陳松榮據說因為身體不適沒有參加,所以我信心十足,遺憾的是有一個傢伙常常跟在後面,我心裡不禁暗想:操你媽×,老子要讓你吃屁。這個想法可能不太文雅,但是卻是我的真實想法。 正當我讓他吃屁的想法慢慢實現的時候,突然陳松榮開著一部小輕騎車出現在我前面,一本正經地給我加油。當時的情景就是,後面那傢伙吃我的屁,我吃輕騎的屁。 而且讓人悲憤的是那部輕騎明顯保養不好,一路燒機油現象嚴重,白煙滾滾不斷,而這些白煙基本被我吸收。 這還不是最讓人悲憤的,最讓人悲憤的是陳松榮這傢伙,他媽好歹也要裝出個開得很累的樣子讓我心裡平衡一下吧,此人卻一副和輕騎一起閒庭信步的樣子,讓我無比羡慕。 當時他叫道:調整呼吸,加快步伐!不要急,和後面的拉開距離!跑起來了! 而我當時已經累得無力反駁,對他本人也沒什麼大的意見了,反而倒是對他的輕騎充滿嚮往。 正當我忙於幻想的時候,我後面那傢伙一鼓作氣,居然跑到了我的前面。陳松榮一看大勢不妙——或者說是大勢很妙,就一擰油門,消失不見。 此後我花了很大的力氣才追上此人,並且在跑進體育場以後大發神威,將此人甩下半圈有餘。其實主要是我在路上還留有餘力,要等到進了體育場有觀眾的時候發揮。 那次我終於忍住噁心奪得第一,然後一直在幻想是什麼獎品。我希望是給我點車錢讓我可以打車回去,結果只給了我一個保溫杯子。這讓我鬱悶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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