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左手倒影,右手年華 | 上頁 下頁 |
|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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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我們會一起在空無一人的街上走,有時候會坐在我們家樓下的噴泉邊上坐一個晚上。有時候他也會唱歌給我聽,他的聲音很明亮而乾淨,就如同他的人。他總是保持著乾淨而完美的外表,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劍一樣銳利。我總是告訴他我愛上他了,可是他總是說不要愛我。我知道他有個美麗的女朋友和我的名字很像,叫Rebecca,她以前每隔一個星期就會去南京,可是這次她很久都沒有回來了。」崇明站在家門口,微笑地看著Redyna關上門之後才轉身開門,他開門之前遲疑了一下,然後還是什麼話也沒說就把門打開了,然後再關上。 電話錄音:昂煉,我是Rebecca,我馬上回來了。昂煉轉過身來,目光顯得有些恍惚。 樓下。噴泉邊上。 「Rebecca快要回來了。我剛剛收到她的電話。」 「是嗎?」 「我想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昂煉的表情很平靜,或者說是木然。 Redyna突然抱住昂煉,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與肩膀之間。 昂煉英氣的眉毛突然皺起來,他說:你幹什麼? Redyna突然大聲地哭了,她說:我想給你留下一個咬的傷痕,那樣你就不會忘記我了。 昂煉的樣子突然很哀傷;可是你咬得太輕了,傷痕有一天會消失的。 Redyna撩起她的頭髮說;那你看啊,我脖子後面有塊蝴蝶狀的胎記,你看看啊,你看看嘛,我以後就把頭髮紮起來,你就可以看見了,你記得啊,下次看見一個脖子後面有蝴蝶胎記的女人,那就是我啊! Redyna突然跑開去,然後蹲下來哭了。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流眼淚,我蹲在地上一直哭,昂煉走過來把我拉起來,他的手臂很有力。昂煉一直是個成熟而穩重冷靜的男人,可是,我卻看到他為我紅了眼睛,那麼悲傷的樣子。於是我就笑了,我不要他難過。那天之後我就設見過Redyna了,她辭去了酒吧的工作。樓下的老伯說她已經搬走了,他說她走的時候換了個髮型,把頭髮全部紮了起來,看起來比什麼時候都精神。 原來Jessica回來是要和我分手,她說她愛上了一個北京的男人,那個男人對她很好。她已經不用那種橘子味道的香水了,換成了一種凜冽的香氣。她說她現在很喜歡聽一家電臺的晚間點歌節目,於是我很想最後為她點首歌。現在我習慣站在陽臺上看整個南京城的夜景,我發現也很漂亮。街口的那家超市,我再也沒有去過。因為Jeneya不再在那裡上班。每天晚上我站在陽臺上面望著滿城燈火的時候,我都會想,Jeneya,你現在在哪裡?昴煉靠在酒吧的點唱機旁邊,他還在聽那首《The Sky's Memory》。 我突然記起Redyna曾經唱過這首歌,在我們認識的第一天晚上。她的聲音很好聽。現在我突然很想見她,可是我知道我們再也無法相見。Rebecca回來是和我分手的,她說她愛上了個天津的男人,英俊而帥氣。樓下的老伯說Rebecca走的時候留了封信給我。我卻一直沒有去拿。那是什麼東西對我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直到那天我看見樓下的垃圾筒裡扔了個信封,裡面掉出了一把我很熟悉的鑰匙。昂煉打電話到電臺裡正播出的那個點歌節目。 「喂,你好,這裡是點唱節目。」 「喂,你好,我想點首歌給我曾經的女朋友,《The Sky's Memory》。她的名字叫Rebecca,她還有個很好聽的中文名字,濯蝶。我姓莊,叫昂煉。」昂煉然後從收音機裡聽到了熟悉的吉他聲音。他靜靜地閉上眼睛,一顆眼淚掉了下來。他躺在地板上,沒有移動也沒有聲音,時間滴答滴菩地從他身邊走過去,然後迅速跑進外面的黑暗。一直到他聽到電臺裡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喂,你好,我想點首《The Sky's Memory》。」 「先生,剛才有人點過了。」 「是嗎,那就麻煩你再放一次。我想點給我剛剛分手的女朋友,她的名字叫Jessica,這是她最喜歡聽的一首歌,她還有一個很好聽的中文名字,叫濯蝶。我姓周,叫崇明。」昂煉手中的杯子突然掉下來,在地板上摔得粉碎。他還是沒有動,只是恍惚地想起:現在Redyna也許在另外一個酒吧唱歌。 收音機裡的樂曲依然優美而動聽,藍色的憂傷的旋律飄蕩在房間裡面,最終響徹了整個上海的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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