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3.0刺金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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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海看著我欲言又止,滿臉通紅。我知道,此刻最痛苦的人就是他,最無辜的人也是他。我想他現在肯定對人生充滿了迷茫,上一個畫面還是所有人一起喝酒舉杯為他餞行,而當他睜開眼,迎面而來的就是自己好兄弟的一記左勾拳。崇光在旁邊悄悄伸出手,按在我的手背上。但沒用,我身體裡醞釀著的那些熊熊大火已經燒到我的嗓子眼兒了。 「林蕭,你不要在這裡借題發揮,我知道你在彆扭個什麼勁兒。不就是宮洺多讓我辦了幾件事兒,和我走得比你近了麼?你在這裡吃哪門子的醋?宮洺是你親爹還是你老公啊,你需要這麼霸著護著,別人碰都碰不得嗎?不怕說出來刺著你,宮洺最近交代我的事兒,你還真的辦不了。你懂拍賣行裡哪幅油畫最值錢麼?你能看著一個雕塑就能說出它背後的故事和年代背景麼?你不能。你也就只能勉強記住咖啡裡面多加兩包糖,然後一路小跑去乾洗店拿衣服而已。說實話,林蕭,你笨鳥先飛,飛到今天這麼高都沒摔死你已經不容易了你,你連宮洺的弟弟都睡到手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你難道指望著全世界的男人都圍著你那蒼白膚淺的靈魂和你那平庸至極的皮囊轉麼?有崇光這麼一個審美另類口味獨特的男人,你就應該謝天謝地,燒著高香去拜祖墳了好嗎!」 崇光從沙發上站起來,顯然,他已經聽不下去了。這個客廳裡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地發瘋。他拉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沙發上拖起來,他雖然光火,但他的修養讓他沒辦法像我們一樣悍婦一般吐著唾沫星子駡街:「你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林蕭,走了。」 「要走你自己走!」我一把甩開崇光的手,我覺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被燒燙了,像兩顆亮紅色的鐵球。我伸出手指著南湘,居高臨下地對著她的鼻子,「我平庸,我蒼白,我承認。你多漂亮啊,你多優雅啊,你穿上衣服就是貞潔的修女,脫下衣服就是貝隆夫人,那些男人能不愛你麼?你天生一副狐狸精的皮囊,誰能和你比?你把衛海從唐宛如手上搶過來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當初唐宛如掐著你的手腕時我就不該去幫你,我就應該眼睜睜看著她把你的手給擰斷了。但你的能耐當然不止這點,你三個月就玩膩了,一腳踢開之後你就找上了顧裡的親弟弟。顧裡招你惹你了?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的是老百姓,他們活潑又聰明,他們調皮又伶俐,你找誰不好,非要從自己身邊的人下手?」 「林蕭,你以為你什麼都知道麼?你懂個屁!你怎麼不自己問問衛海,到底誰甩了誰?」南湘的臉色鐵青,我從來沒看過她這麼生氣。我從她自信而又傲慢的語氣裡,可以得出的結論就是提出分手的人是衛海。但是,我卻沒有對她產生任何愧疚,相反,我立刻產生了難以抑制的幸災樂禍,我忍不住猙獰地笑了幾聲:「甩你怎麼了?你活該啊你!你應該慶倖自己沒有生在舊社會!沒讓你浸豬籠就算不錯的了!」 南湘從沙發上站起來,她本來就比我高,而且還踩著一雙黑色的細高跟鞋,而我穿著一雙棉拖鞋站在她的面前,我知道自己看起來又滑稽又可悲,她把眼簾垂下來,濃密的睫毛後面透著譏諷的光:「林蕭,要浸豬籠,也應該先浸你。和你比,我差遠了。我頂多也就是屍骨未寒就改作人婦而已,而你呢,你是一床被子還沒涼,就鑽進另一床被子,一女共侍二夫這種事兒,我可幹不出來,還是你本事大。」 「放你媽的屁!你明明知道那個時候我以為崇光他……他……」我說到這裡卡了殼,我當著崇光的面說不出「他死了」三個字來,我的憤怒堵在我的扁桃體那裡,我感覺就像一個時刻都會爆炸的暖水瓶。我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我知道自己快要哭了。我不能哭,我一哭就表示我輸了。 「你以為你比她好到哪裡去麼?」顧裡從我身後走過來,和我並肩站在一起。她和南湘的身高差不多,看起來勢均力敵,仿佛兩頭瞳孔都在發光的母獅子,「你和衛海分手也就才一個月吧?但是一個月之前,你可早就已經勾搭上顧准了不是麼?在我們一起去浦東剪頭髮的時候,你們不就已經互相勾搭起來了麼?你自己一床被子外面不也披著一條毛巾被麼?你有臉說別人?」 「你偷看我手機?!」南湘顯然沒有料到顧裡會為我挺身而出,她愕然片刻之後,難以抑制地憤怒了。 「抱歉,我還真沒那個雅興。你別忘了,是你自己把手機遞給我的,你裝模作樣地告訴我有人騷擾你,你當時演得那麼過癮,現在卻忘了?」顧裡冷冰冰的面容上依然維持著邪惡的笑容,她已經穿上了雅典娜的鎧甲,她金光燦燦殺鬼驅魔。當年的美杜莎美豔無敵,連海神波塞冬都能勾引,結果呢?還不是得罪了雅典娜,立刻就被變成了一個滿頭蛇蟲的妖怪。 「沒你想得那麼噁心,我當時打個電話問她關於上海外灘畫廊的一些事情而已。」顧准把南湘拉回到沙發上坐著,自己站起來,擋在顧裡面前。 「她不把林蕭說得那麼噁心,我也就不會把她說得那麼噁心。她也不看看這是在誰家裡,打狗也要看主人。」顧裡冷笑著。 事實證明,任何人在吵架的過程裡,智商都只配去喂雞,她完全沒有意識到她沖著南湘扣動扳機的同時,老娘在她背後躺著也中槍。我忍不住伸手在她腰子上掐了一下。 「你還有臉說別人噁心?南湘如果真的這麼噁心的話,你幹嗎還連這種女人的男人也要睡?」顧源莫名其妙地插進來,在濃煙滾滾的戰場上,又燒了一把火。 「你把嘴巴放乾淨點兒,這種女人?我南湘是哪種女人輪不到你來說!顧裡睡了我男人,我沒生氣已經不錯了。你自己受不了顧裡給你戴上的這頂綠帽子,那是你的事兒,要發脾氣你沖著自己女人去,不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來。」南湘一臉狠勁兒,她的腮幫子用力地繃緊著,看起來像一頭時刻準備撲過去咬斷顧源的脖子的母狼。 「剛剛是誰說衛海把她甩了的?這會兒又說我睡了你男人,我沒聽錯吧?」顧裡冷笑著。 我看見南湘眼裡有那麼一兩秒鐘,迅速閃過了一絲極其陰冷的亮光,仿佛巫婆鐵鍋裡黑色毒液被煮沸時,泛起的漣漪,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冷靜地等待著那只狡猾的狐狸自己把腿伸進生銹的捕獸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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