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3.0刺金時代 | 上頁 下頁
六〇


  「自己家?是回顧准家吧?」我瞭解南湘,她那個家早就空蕩蕩的了,她媽現在在戒毒所住著,那個弄堂屋子裡家徒四壁,回去拿東西?拿什麼?拿個屁!「不過也說得過去,從某個意義上來說,顧准家對你來說確實就是『自己家』,我懂。」

  「南湘回哪兒住,關你什麼事!」可能是我太咄咄逼人,又或者是我和他宿怨已久,旁邊的顧源有點聽不下去了,他把杯子朝木頭桌面上一放,抬起眼睛瞪我。

  「那我和南湘聊天,又關你什麼事?!」我把杯子朝桌子上更加用力地一摔,瞬間咖啡四濺。說實話,我不是傻子,我能感覺到空氣裡的劍拔弩張一觸即發,別說是我,就連一向藝高人膽大的唐宛如,此刻也嘴角抽搐,臉色發白。她的眼珠子四下轉動著,仿佛此刻她正待在一個充滿了煤氣的密閉屋子裡,任何電光火石,都能讓眼前立刻一片火海,所有人都逃不過魂飛魄散、玉石俱焚的命。

  但是我心裡像是被人放進了一管催化劑,我的理智與情感,傲慢與偏見,都在朝著一個無法收場的方向狂奔而去。我的情緒經過一整夜的眼淚醞釀,經過一整晚的酒精發酵,早就嗷嗷待哺地等待著這個撩起膀子就開幹的時刻了。

  而這個時候,Neil從樓上赤著膀子下來了。用赤著膀子來形容他此刻的穿著,真的是太過保守,準確地說來,應該是「只穿著內褲」。

  不知道是不是美國人都這麼開放,起碼他這個假洋鬼子,此刻幾乎全裸地站在我們面前,非常鎮定地拿起咖啡壺倒了杯咖啡給自己,一點都不彆扭,他一邊喝著,還一邊興致勃勃地問我們:「你們在聊什麼呢,聊得這麼起勁?」他袒胸露乳,雙腿大開,看起來各種豁達。

  從他這句話,可以知道,他的酒還沒醒。至少他完全沒有看出來我和顧源彼此臉上的殺氣,我們此刻的表情如果走在大街上,一定二話不說就被警察攔下來刑拘。

  唐宛如就像是一條看見了狗罐頭的拉布拉多一樣,嘩啦啦流著口水,目光就粘在Neil身上扯不回來了。她熾熱的眼神像兩把油刷子一樣在Neil這塊鮮肉上來回塗抹,只差恨不得把他翻個面兒了,如果此刻燃起一堆炭火,她就能立即在街邊賣起羊肉串來了。唐宛如的目光是那麼地直接而狂熱,我感覺Neil身上唯一的那一條白色緊身內褲都快要被她的目光給舔下來了。

  但唐宛如的嘴出賣了她的心,她一把捂住眼睛(但指縫撐得簡直能遊過幾條錦鯉),嬌喘著:「哎呀你要不要臉啊Neil,大白天的就耍流氓!」她的眼珠子在她撐開的手掌後面炯炯有神,「人家還沒刷牙呢!」我再一次沒有弄懂這最後一句,但我確實被這句話的字面意思震撼了。要麼就是我想得太下流,要麼就是唐宛如太生猛。

  但我沒想到,她生猛的還在後面。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猛地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盯著Neil結實的小蠻腰(接下來,當她說出她心中的疑惑之後,我才意識到,她盯著的地方並不是小蠻腰),說:「哎?不對啊,之前我和衛海被關在體育館裡的時候,他早上起來就『那樣』了。你們男孩子早上起床不是都會『那樣』的嗎?你怎麼沒有『那樣』?」她每說一個「那樣」,就用手配合著比劃出一個驚世駭俗的手勢——她用食指比了一個數字「1」。

  我:「……」

  Neil:「……」

  南湘:「……」

  顧准明顯一口咖啡嗆到了喉管裡,咳得滿臉通紅。

  「你趕緊把褲子穿起來,這裡還有男的呢,你別把大家搞得不自在!」南湘沖著Neil哭笑不得地說,她明顯想把剛剛火藥味濃烈的話題轉開,此刻,Neil就是一把及時遞到手上的滅火器。

  「顧源有什麼好不自在的啊,」Neil很快就把杯子裡的咖啡喝光了,他伸了個懶腰,胸膛和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扭來扭去,好看極了,「之前我還看過他和簡溪兩個人在浴室裡光著身子,彼此幫對方剪手指甲呢。」

  我和唐宛如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時候,我做了一個下意識的動作——我輕輕地抬起眼睛看向了南湘,而出乎意料的,南湘也正好抬起目光看向了我。

  我本來完全結冰,硬如鋼鐵的心臟,此刻,有一塊小小的部分瞬間融化了。我和南湘依然延續著我們多年以來形成的默契,無論何時,我們兩個腦海裡的豆腐渣雷達,總是同時啟動,同時收工。每當我們倆捕捉到顧源和簡溪兩個之間的任何風吹草動、蛛絲馬跡,我們都會不約而同、心懷鬼胎地彼此交換一個猥瑣的眼神,我們用神識交流著三個字「你懂的」。

  我感覺到自己臉上不銹鋼般冷硬的神色緩和了下來,一方面我與南湘之間的這種默契撼動了一下我對她的怨恨,另一方面,也許是聽到了簡溪的名字,這兩個字對我來說,就像是一枚貼在僵屍腦門上的金剛符一樣,我立刻不再蹦躂,原地休戰了。

  「今天禮拜一啊,你們怎麼都不去上班,反而在這裡這麼悠閒地聊天?」Neil拿起沙發上的一件不知道是誰的T恤套到身上,然後又不知道從哪兒順了一條短褲穿了起來。他立刻從之前CK的內褲模特,變成了AussieBum泳褲廣告頁面上的沙灘男孩兒。但穿起來之後,卻更增加了一種別樣的性感。俗話說得好,佛要金裝,人要衣裝,一隻孔雀拔光了翎毛之後,看起來也就是一隻大一點的雞而已,沒啥意思。

  「我想等顧裡起床後,問她借一條裙子。今天我需要陪宮洺去一個針對小範圍的拍賣會,我的衣服不太能出入那種場合。」南湘說。

  我身體裡剛剛柔軟起來的那一小塊地方,又二話不說地變成了腎結石。

  「你昨天晚上去羅斯福喝酒的那條裙子,不是很高貴麼?Neil回來給我們描述得天花亂墜,感覺穿上去就能直接奔月了,灰姑娘的水晶鞋都沒那麼牛逼,灰姑娘只是一秒鐘變公主,而你似乎是一秒鐘變嫦娥。」我酸溜溜地說。

  「那條裙子是Kitty拿給我的,她從公司借的樣衣,我怎麼可能有那麼貴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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