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2.0虛銅時代 | 上頁 下頁 |
|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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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我當你是什麼人,可你問過你自己這個問題麼?我想要和你溝通,我想要和你交流,我想要分享你的世界。可是我每天給你打電話,每天給你發短信,我寫五十個字的短信,你回我兩個字『好的』,我給你打電話聊不上三分鐘你就說有電話插進來了,聊上十分鐘你就說你困了明天還有工作。你心裡除了你的的工作,除了你的姐妹,還有多少的空間,可以容納我?」 顧裡看著顧源,她的目光在風裡漸漸冰涼起來。 顧源接著說:「我不是小說連載裡的人物,被作者想起來了就寫一寫,沒想起來就好多回都不出現,沒有戲份。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是你生活裡的人,我不是只有你想起的時候才存在的。你遺忘了我的時候,我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顧源把頭別過去,「你記得今天是我的生日麼?你記得麼?」 顧裡看著面前的顧源,還有簡溪,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她轉過身走了。 走了幾步,她想起了顧源給簡溪的戒指,沒有猜錯的話,那應該是簡溪給林蕭的禮物。她回過頭,走到他們兩個面前,從包裡掏出兩張請柬,一張遞給簡溪,「晚上的酒會林蕭也會在,如果你真的愛她,就去找她吧。」 然後她拿過第二張,伸出手把顧源的手牽起來,放到他的手心裡:「你生日我記得,我沒忘。我永遠都不會忘。」 當晚的酒會,在學校對面的那個五星級酒店裡舉行。 我再一次穿起了我非常不習慣的小禮服,並且踩在高蹺般離譜的高跟鞋上,小心翼翼地走來走去。當然,禮服和鞋子都是向公司借的,脖子背後的標簽和吊牌甚至防盜扣都不能拆,所以一晚上我都覺得後背癢癢的。 當然,比我更不舒服的,就是唐宛如了。當她聽說幾個活躍在雜誌上的帥哥男模也會出席今晚的酒會時,她就像是一隻樹懶般掛在了顧裡身上,直到顧裡翻著白眼,咬牙切齒地從包裡拿了一張邀請卡給她。而這種場合,她總是會不時地拉扯著她的低胸小禮服裙。當然,為了不再上演上一次的悲劇,顧裡在出發前,一邊對著鏡子塗唇膏,一邊警告她:「如如,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的Nu Bra從胸裡掏出來丟在茶几上的話,我一定當場把它塞進你的食道裡。」 「哎喲,嚇死我了,還好是『食道』,我以為你要說什麼道呢。」唐宛如扶住胸口,松了一口氣。 而顧裡的唇膏一筆走歪,塗到了臉上,唐宛如的這句話具有一種微妙的殺傷力,聽者智商越高,傷害越高。 當晚,顧裡穿著一身仿佛黑色霧氣般飄逸的紗裙,出現在了酒會上。當然了,她的衣服不是從公司借的,她的衣櫃裡有無數這樣的漂亮裙子供她換來換去。她雙手戴著一副長長的手套,頭髮上有一枚黑色的羽毛鑽石頭飾,脖子上有一圈閃爍的黑藍色水晶項鍊,看上去高貴極了。當然,這一切美麗的背後,充滿了戲劇化的對比——出門之前,她一邊吸氣,一邊尖叫著讓我們幫她把後背的拉鍊拉上去,她裹在緊得快要透不過氣的胸衣裡一邊吸氣收腹一邊翻白眼的樣子,讓唐宛如覺得「我真的覺得她看起來像是快要分娩了」。當然還包括我和南湘反復地幫她調整她的Nu Bra,把她的胸型襯托得更加完美,然後再纏上一圈一圈的膠帶,以達到她死活要求的「呼之欲出」的視覺效果。她還在家裡穿著拖鞋走來走去,直到最後一刻,才肯把腳塞進那雙高得簡直不像話的鞋子裡面去,看她站立時痛苦的表情,真讓人懷疑鞋子裡是不是撒滿了碎玻璃碴子。 而這些痛苦,換來了顧裡美豔的登場。她從門口的紅毯上走進來,就像一隻修長而又冷豔的天鵝。她走路的姿態優雅而不可方物,讓人感覺之前家裡踩在這雙細跟鞋上齜牙咧嘴的那個女人不是她,她如履平地一般,從半空裡飄浮了進來。(……)沿路的閃光燈不斷地捕捉她,她圓滿了,她進化了,她升天了,她達到了人類新的境界和高度,看起來像是另外一個物種。 我看傻了,唐宛如更看傻了,她抓著我問:「你確定走進來的這個女人,就是之前我們在家裡幫她裹胸部的那個齜牙咧嘴的女人?」 然後這個夢幻般飄逸的女人,幽幽地凌空浮到我的身邊。她順手牽了個男人,往我面前一送:「來林蕭,和他聊聊。」 我抬頭一看,簡溪。 在我大腦一炸的同時,我對著顧裡微微一笑,心裡說:「你媽逼。」 如果說半個小時之前對我提起簡溪的話,我心裡能夠想起來的,除了傷痛、悲哀、失敗的戀愛以及背叛之外,沒有別的。而半個小時之後,這個我以為再也不會出現在我生命裡的男生,正坐在我的身邊,握著我的手,看著我的眼睛,對我講著他過去的一切,講著那些分別的日子,講著當初各種各樣如同肥皂劇般荒謬的故事。他用那雙烏黑的大眼睛望著我,滾燙的目光下,我內心那些鋒利而寒冷的冰塊,漸漸融化開來。所有的情感都在融化之後復蘇,當然,包括那些痛苦和恨。他低沉而充滿磁性的聲音,像一把被煎炒得滾燙的沙子。 「林蕭你知道麼,過去的那幾個月,我一直讓著她、遷就她。她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想讓她儘快厭倦我。等她膩煩我的時候,我就能回到你身邊了。我總是這麼跟自己說,真的。 「後來她就開始折磨我,想和我吵架,想各種方法折磨我,有時候她大半夜的在外面喝得大醉,大冬天的讓我出門去找她,在大街上,下著雪,她把大衣脫了從天橋上丟下去,我脫了衣服給她穿,北京的冬天特別冷。有時候她大半夜故意說想吃什麼東西,讓我去給她買,我也二話不說,低頭就出門去給她買回來,很多商店關門了,我就滿大街挨著找給她。我什麼都為她做,但我就是不肯碰她,也不親她,我都是自己睡沙發,或者地板上。 「還沒去北京之前,我和她吵過一次架,唯一一次,是我睡著了,她到我身邊來,和我接吻,然後拍了照片,之後發給你了。有一天她給我看手機裡拍的照片,不小心就看到了那張,我問她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因為我知道根本沒親過她,她就告訴我了,說故意發給你的。那次我和她吵得特別凶。 「你知道麼,我在北京老想著回來。好多次,我都快要摔門走了,但是每次都能聽見她在房間裡哭,我又忍不下心了。很多時候我想你,特別想你的時候,我也受不了。我就對自己說,等結束了這邊的事情,我一定立刻坐飛機回去,大半夜我也立刻飛回去,然後就跟你在一起。這輩子無論你怎麼踢我,怎麼攆我,我都不走了。我怎麼都不走了。 「我總是安慰自己,甚至開玩笑跟自己說,這就像是小兩口貸款買了房子,老公有責任還房貸。當初是我們惹出來的事,那就由我來還。我把自己當奴隸,陪著她,她想幹嗎我就幹嗎。 「在北京的時候,我給你寫了好多信,特別多的信,但是我沒敢寄給你,我怕你不肯看,直接燒了。我記得高中那會兒有次吵架,我寫信給你你也是看也不看就燒了。後來還是得當面哄你。但是我高興,我樂意。我在北京的時候就想,要是能回上海當面哄你,該有多好啊,我就死死地抱著你,你拳打腳踢我都不放你走,就讓你在我胸口裡發脾氣,反正最後你總會乖的。想到這些有幾次我都哭了,呵呵,真的,你別笑話我。後來她看見了這些信,發了很大的脾氣。她把這些信都從窗戶扔了出去。晚上她睡了之後,我去樓下找,有些找回來了,有些沒有,可能掉到河裡被水沖走了。 「後來她終於受不了了。因為她知道我不愛她。最後她問我,是不是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愛她,是不是只有林蕭死了,我才會和她在一起。我就和她說,是的,這輩子我都不可能愛她,而且,就算林蕭死了,我也不可能愛她。」 簡溪抬起頭,抓著我的手放到他的臉上,這麼久沒見,他變成熟了,下巴上甚至有了一些扎手的胡碴。他的輪廓像是被北京冬天的寒風雕刻得更深,眉毛投下的陰影裡,是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他不再是以前那個陽光燦爛的少年了,他曾經純淨如同天山上湖泊般動人的瞳孔裡,現在飄浮著一層風沙,他的目光讓人看了胸口發緊。 他的喉結滾動著,用沙啞的聲音對我說:「我只愛你,我他媽這輩子只愛你。」他的眼眶紅紅的,在燈光的照耀下,氾濫著悲痛。他張開手臂抱著我,用了很大的力氣,都把我抱痛了,像要把我揉進他的胸膛裡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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