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1.0折紙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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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餐桌上還是不要擺白色的蠟燭台和鏡框了,這畢竟不是一個葬禮,你覺得呢?」 「如果你們堅持用紅色的餐巾和金色的刀叉,那麼用完餐之後麻煩你們再幫我準備一個洞房。」 「為什麼你們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搞不定呢?什麼?我是你們餐廳有史以來最恐怖的客人?那不可能,這麼說實在太沒根據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極其地平易近人並且通情達理,我和你們說,長得像我這麼漂亮的女生,能做到這樣的沒幾個。」 「媽,看在白素貞和葫蘆娃的分上,你可不可以不要穿那件幾乎要把整個乳房都甩在外面的禮服出席我的生日?我都懷疑你吃飯的時候需要把胸部擱在餐桌的盤子上,你不覺得那樣看起來像是一道主菜麼?烤乳豬或者鮮木瓜什麼的……」 「爸爸,如果你當天不趕回來參加我的生日,我就會把你書房裡的雪茄,全部換成果丹皮。開玩笑?哦不,我是認真的。你什麼時候見過我開玩笑了?」 「Lucy,禮服上會有貓毛這個事情,我可以理解,但問題在於,我家根本就沒有貓,那我禮服上的貓毛是怎麼回事?什麼……嗨,別搞笑了,你去做《X檔案》的編劇算了,裡面都是這樣匪夷所思的劇情,外星人偷了隔壁鄰居的圍裙,然後留下一堆貓毛。真的。」 「Neil,你如果再敢送我芍藥花的話……什麼?呵呵,你當然有送過我芍藥花!而且,你還在卡片上寫了『你就像一棵芍藥』,你知道為此唐宛如成功翻身了多少次嗎?」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著,我覺得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全上海的高級餐廳,都會在每年8月18號這一天,紛紛關門避風頭,而且顧裡的名字應該會在所有餐廳的顧客名單上被……打一把叉或者劃掉,惡毒一點的應該會打一個黑色的方框框起來…… 而當我們幾個坐在食堂裡喝著黑米粥的時候,顧裡總算是出現了多少天以來少有的安靜。難得的是顧源也在,也挺安靜。這多少就顯得有些詭異了,讓人覺得有種超自然的神秘感…… 更難得的是許久沒有露面的南湘,神出鬼沒般坐在我的邊上,鬼祟地問:「你有沒有覺得周圍一下子安靜了起來?我明天準備去看看醫生,我聽覺應該下降了……」 當然,換來的是顧裡的白眼和譏諷:「你下降的應該不只是聽覺吧,你全身上下哪裡不下降,你瘦得都快成生魚片了,你胸口那兩顆玩意兒遲早咣當一聲掉下來。」 南湘低下頭,默默地喝粥,小聲問我:「唐宛如呢?唐宛如呢?我需要她。」 正說著,唐宛如從遠處飛快地飄了過來,以前是一朵碩大的積雨雲,現在像一顆粉紅色的棉花糖,跳躍著,跳躍著,跳躍著……撲通一聲落在我們餐桌上。 我們紛紛放下了手裡的粥,突然感覺飽了。 正當我們準備起立,紛紛找藉口作鳥獸散的時候,我們看見唐宛如身後站了一個幽怨的女人,她臉色發黑,感覺像是背後靈。我、南湘、顧裡,三個人同時抬起手,指著唐宛如的背後。 憑著多年的默契,唐宛如迅速心領神會:「哎呀,你們也看出我變漂亮了呀,別這樣說,我只是有女人味了些。」 顧裡二話沒說拉開椅子站起來走了。 剛走兩步,就聽見唐宛如殺豬一樣地尖叫了起來,這和她剛剛所說的「女人味」簡直差了三個時區。 站在背後的那個女人,抓起唐宛如的頭髮,雙眼發紅地大聲說:「唐宛如,你是不是和我男朋友亂搞在了一起?」 我和南湘撲通一聲坐回椅子,南湘扶著額頭(更主要的是為了遮住臉),有氣無力地說:「幫她們找一個話筒吧,整個餐廳的人都在豎起耳朵聽,看他們脖子伸得太辛苦了。」 我完全沒有理睬南湘,正專心地在包裡翻出墨鏡準備戴上。 而弄清楚了對方的男朋友是衛海之後,這場罵戰迅速地升級了,比Windows的操作系統升級得都要快。 只是聽著那個女的口裡從「不要臉」迅速升級為「賤貨,爛B,娼婦」之後,我們再也受不了了。顧裡走過去扯開那個女的,斜著眼睛問:「你自我介紹完了沒?」然後甩開她,過去拉著像是小鹿般驚恐的唐宛如離開了。 剛走了兩步,顧裡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往旁邊一閃,一碗黑米粥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 顧裡回過頭,冷笑了下,然後轉身輕輕拿起旁邊看傻了的男生桌上那碗碩大的番茄蛋湯,一抬手嘩啦啦潑到那個女的身上。「你看准點呀,」顧裡笑了笑,「要像這樣。」 走出食堂的大門之後,顧裡突然回過頭對顧源說:「對了,我生日party,你帶上你的那個好朋友衛海一起哦,我邀請他。」 我和南湘默默地跟在背後,像兩個小跟班。我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彼此達成了共識:「得罪誰都不要得罪顧裡,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之後我和南湘去學校的圖書館,在聽到衛海要參加生日會後的唐宛如迅速恢復了粉紅色棉花糖的模樣,跳躍著,跳躍著,跳躍著(……)朝體育館跑去了,落日把她粉紅色少女情懷的身影倒映在跑道上,看上去像是綠巨人浩克在夕陽下幸福地奔跑著。 顧源揮了揮手:「我和Neil約了游泳,你要去嗎?」 顧裡趕緊搖頭:「請帶著那個小祖宗離我越遠越好。」顧源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顧裡一個人朝寢室走去。半路上,電話響起來。 她停下來看著手機,過了很久,才把電話接起來。她把呼吸調整得波瀾不驚:「席城,我告訴你,就算我和你上過床,但是你也不用指望用這個來威脅我。你可以告訴我身邊的朋友,沒有關係。但是如果你傷害了我和我的生活,那麼你一定也會用十倍的代價來償還。」 顧裡輕輕地掛斷了電話,然後踩著高跟鞋走了回去。 她並不知道,剛剛就在她背後三步遠的地方,是追過來想要問她事情的顧源。 落日下顧源的身影停留在學校寬闊的道路上。兩邊的梧桐在傍晚的大風裡,被吹得嗚嗚作響。 新天地的這家法國餐廳,一直以來就以昂貴的價格和囂張的服務態度著稱。他們堅持的理念就是「顧客永遠都是錯的」。 不過這個理念在顧裡面前顯然受到了挑戰。我相信在宮洺或者Kitty面前,也一樣會受到挑戰。說白了,也就是逮著軟柿子捏,在這一群養尊處優的人面前,他們眼睛都不敢抬起來。 我和唐宛如理所當然地變成了接待(……)。本來難逃這個厄運的還有南湘,只是不知道這個天殺的突然消失到哪兒去了。十五分鐘前,她還在電話裡慘叫著「上海的交通應該入選滿清十大酷刑啊」,而現在就音訊全無了。以我對她的瞭解,她在抱怨堵車的時候,應該是還在家裡的沙發上賴著沒有起來。 顧裡的生日會極其隆重,在某個方面來說,等於顧家的一場商界晚宴。我們這些私人朋友,被安排在一個單獨的VIP Room裡。整個晚上,顧裡像一隻幽藍色的天鵝一樣,穿梭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她的那雙鞋跟細得像錐子一樣的高跟鞋,走過哪兒,哪兒就是一排窟窿,我看見身邊的服務生都快哭了。 當然,看見穿著低胸小禮服裙的唐宛如,我也快哭了。她肆無忌憚地抓著胸部扯來扯去,說:「我總覺得我的奶沒放對位置。」我眼睛快要脫窗的時候,她又非常嚴肅地補了一句:「沒貼乳貼不要緊吧?你說乳頭會不小心彈跳出來麼?」我看著她,心裡有一種天高任鳥飛的豁達感…… 直到晚餐開始的時候,南湘都還沒有趕到。顧裡叫大家先吃,不用等了。 席間,我儘量少吃。因為我實在被桌子上幾百把刀叉給難住了,面前的餐桌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黑燈瞎火的手術臺。我真的覺得自己不是在吃飯,而是在搶修三峽水庫的大型發電機。我恍惚覺得服務生等下就會換一副電鑽上來對我們說「請慢用」。反倒是唐宛如,非常自然而親切地去招呼服務生,抓著人家的圍裙說:「給我拿雙筷子過來。」 我保證我清晰地聽見了顧裡咬碎一顆牡蠣的聲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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