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1.0折紙時代 | 上頁 下頁 |
|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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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周圍的人不約而同地把臉轉向了窗外。我們並不認識她。她應該是過來拼桌的。 我們剛剛開始吃飯沒多久,顧裡和顧源的電話都響了起來。於是,我們共同觀看了兩個機器人,用一模一樣的程式設計表演了一出整齊劃一的舞臺劇。 「OK.」「沒有問題!」「我十分鐘後到!」 兩個人在同樣的時間說了三句一模一樣的話,簡直讓人懷疑他們是約好了的。 「我要到學院去一下,院長找我。」顧裡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拉開椅子。 「我也是。」顧源慢悠悠地站起來,伸手拿過旁邊他的Gucci的白色大包。那個包大得我簡直懷疑他裝了一輛自行車進去。 Neil埋頭吃飯,同時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走過去要超過十分鐘了吧,開我的車去咯。」顧裡想了想也對,轉過身想要伸出手去接鑰匙,結果,Neil輕輕地把鑰匙朝顧源一扔。 顧裡當然也不是吃素的。車剛停在經濟學院門口,她就迅速打開車門揚長而去,留下顧源臉色發黑地去找停車位。總有一個人需要扮演司機,而這個人,往往拿著關鍵的「鑰匙」。 顧源把車停好,匆忙趕到九樓的辦公室的時候,院長親切地問候了他:「喲,小夥子怎麼動作比小姑娘還慢啊。呵呵。」顧源尷尬地點點頭表示抱歉,同時咬牙切齒地瞪了顧裡一眼。 院長揚了揚手中的資料,說:「《當月時經》的主編、著名的經濟學家賴光信來我們學院作講座的消息你們知道的了,我想讓你們推薦下我們學院裡比較適合的人選,來對他做一個面對面的談話訪問。」 「我可以做這個。」顧源和顧裡異口同聲,並且,都同樣是一張極其冷靜的臉——像極了Windows的自帶藍色桌面。 院長顯然被難住了,他想了一想,憑藉著經濟學院院長的智慧,做出了偉大的決定:「我們就抽籤好了。」 顧源和顧裡兩個人同時輕輕地翻了個白眼。 「院長,您不覺得用抽籤的形式太不專業了麼……」顧裡擺出一副白素貞的樣子。 但很明顯,院長沉浸在製作紙條的樂趣裡面無法自拔。顧源在旁邊拿著一個紙杯喝水,饒有趣味地看著顧裡。他當然知道,如果顧裡因為抽籤的關係沒有得到這次機會,那一定會讓她抓狂到回去毆打唐宛如的地步。顧裡的臉迅速黑了起來。 「既然這樣,」顧裡迅速換了一張臉,就像川劇裡唱戲的一樣,「院長,雖然我覺得賴光信一定樂於和年輕漂亮的女孩子掏心掏肺,畢竟,哪個男人願意對另一個男人傾訴內心呢?但是,我覺得還是讓顧源同學去吧,也許賴先生並不喜歡和漂亮的女孩子聊天。不過,也請顧源幫我個忙,訪問的時候,一定要問一下他關於他們雜誌剛剛發表的專題上強調上海比北京更有優勢成為頂級的國際金融中心,但是他們要如何解釋北京擁有的強大的信息不對稱優勢呢?在上海沒辦法獲取『第三套報表』和僅僅擁有證券三大功能中最次要的交易平臺功能的情況下,上海也沒有完全的優勢吧?並且,他們雜誌在2006年強調外灘金融中心的地位,和目前上海政府對外灘改造成頂級奢侈品消費區的定位完全背道而馳,對於這樣的結果是雜誌社的判斷失誤還是政府另有打算?這真的是我的個人問題。哦,by the way,我這裡有《當月時經》從2004年到2008年的剪報整理和筆記,如果顧源需要,我都可以提供給他。」 顧裡像是《新聞聯播》的播報員看著攝影機鏡頭下面的提字器一樣,流暢地完成了自己的演講,然後幽幽地起身倒了一杯水,表情優雅地喝了起來。 院長抬起頭看了看顧裡,笑了笑說:「來,顧裡,你抽一個。」 顧裡隨意地抽出了一根院長手裡的紙條。 「長的短的?」院長問。 「短的。」顧裡胸有成竹地回答。 「短的好,短的去採訪。就這麼定啦。」院長眯起眼睛,笑得像是一頭慈祥的駱駝。 顧源坐在一邊,胸悶。 走出學院大樓的時候,顧源惡狠狠地對顧裡說:「你學你的會計,和我們金融系湊什麼熱鬧。」 顧裡徑直走到車子邊上,回過頭來,對顧源說:「非常不幸的是,我在四年裡面修完了雙學士,更不幸的是,我的另外一個專業是國際金融學,最最不幸的是,其中金融地理學科,我的成績是A++。」她頓了頓,說:「過來開車啊,你愣什麼愣。」 顧源黑著臉,拉開車門坐進去,惡狠狠地說:「你別忘了,2004年到2005年的剪報都是我幫你剪的!」 顧裡回答他:「所以呢?我家狗的指甲還是Lucy剪的呢我會說嗎?送我去學校後門。」 顧源顯然被她的鎮定打敗了,他深吸了一口氣,「Bitch!」 「Whore!」顧裡從包裡摸出墨鏡戴上,冷靜地還擊。 顧源一腳猛踩油門,在車子飛躥出去的同時,顧裡的頭嘭的一聲撞到後座椅的靠背上。 然而幾天之後,當賴光信正式出現在我們學校的時候,顧裡同學卻完全喪失了她的理智和冷靜。她在等待上臺訪問的候場時間裡坐立不安,走來走去,反復上廁所,不停喝水,一會兒抓我的手,一會兒扯南湘的頭髮,就差沒有脫了衣服倒立在茶几上尖叫了。在上場前的最後一分鐘,我和南湘真的擔心以她現在的狀況,等下搞不好真的會在臺上大小便失禁,或者把內衣扯下來蒙住自己的眼睛。於是南湘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顧裡,西方最偉大的經濟史學家威爾說過,『當你在刀尖上看見遠處的黎明,那是你羽化前的一次斯坦克裡式跳躍!』所以!勇敢地去吧!」 顧裡激動地回過頭來,兩眼放光:「南湘!你說得太好了!藝術家就是不一樣!」說完,她萬分激動地沖上了台。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在說「藝術家就是不一樣」的時候格外鄙夷地瞥了我一眼。 我酸溜溜地望著洋洋得意的南湘,問她:「威爾是誰?什麼是斯坦克裡式跳躍?」 「我怎麼知道。隨口說說而已,她不是就愛這種聽起來特複雜又難懂的經濟學名言麼。」南湘沖我翻了個白眼。 我被激怒了,於是迅速地在人群裡找到唐宛如,朝她走了過去。 訪問非常成功,整個學院那群對數字有強迫症的瘋子們掌聲雷動。當然,其中包括我、南湘和唐宛如三個魚目混珠的,我們三個對這場一個字都沒聽懂的演講報以了雷鳴般的掌聲,表情極其虛偽,但看起來特真誠。 訪問結束後,賴光信親切地握著顧裡的手,表達了他的無限欣賞,同時也對顧裡發出了「來我們雜誌社」的邀請。 顧裡端莊地微笑著,「我一定認真考慮。不過之前給你們雜誌社寫過稿子,但那個編輯卻因為給我算錯了稿費而遷怒在我頭上,從此都不再發我的稿子了,讓我有點受挫呢。」 「哦?我回去查一下。放心,以後你的稿子來了不用審也可以發。」賴光信笑得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我和南湘遠遠地看著這一切,南湘翹起蘭花指,指著顧裡:「她就是一隻蠍子。」 「沒錯。」我認真地表示了認同。 「她是螳螂。」突然從我們身後冒出來的顧源冷冰冰地說,「總是把雄性螳螂吃下肚子。」顯然,他還對自己丟掉了這個訪問的機會記恨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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