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1.0折紙時代 | 上頁 下頁 |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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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到了這個月最後一個星期。周日的時候我就可以拿到第一個月的薪水了。雖然損失了2200元的杯子,但是除掉這個,剩下的錢,我還是可以買一件昂貴的外套。 而且再過兩天,就是聖誕夜了。 簡溪叫我把時間空出來,說要給我驚喜。我心裡也暗暗期待著。最近的一個夢裡,他買了一個白金戒指給我。但是夢裡他對我說的臺詞並不是「嫁給我吧」,而是「送給你」。不過這並不影響這個夢愉快的本質。 我提著上周從恒隆買來的杯子,朝《M.E》雜誌社走去。 當我把杯子放在宮洺面前的時候,他抬起頭,用他那雙狹長的眼睛看了看我,然後低沉著聲音問我:「發票呢?」 我擺了擺手,說:「我拿發票沒用的。報不了。」 宮洺把眼睛半眯起來,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感覺像是一條蛇在看他的獵物,在他寒光四射的眼神裡(我幾乎要覺得他只剩下眼白了),我終於恍然大悟過來:「你是說……杯子不用我賠嗎?」 「補開一張吧。」宮洺轉過身,沒再答理我。 而我真的有點想扯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扔到窗外去。 已經晚上12點了。 但是宮洺依然在看各種不同的東西,不斷地有文件發到我的電腦上,然後我不斷地打印出來拿進去給宮洺看。 這些散發著油墨味道的紙張,就是每一期會出現在《M.E》雜誌上的內容,從封面,到內文,一個字的大小,或者某一種顏色在燈光下看起來似乎不那麼好看,都會成為反復修改的理由。 我隔一個小時就會把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送進他的辦公室去,隔著蒸騰的霧氣,感覺他就像是一個裝著永動機的工作機器人。 當我把第四杯咖啡放在他桌子上的時候,他正在打電話。他對著電話說:「如果你是這樣想的,那我隨便你,你高興就行。」 過了很久,他又補充了一句:「那就不要見面了。」 我隱約感覺這不是我應該觸及的上司的私生活領域,所以果斷地想要轉身出去,但是宮洺叫住了我。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紅色的首飾盒,遞給我說:「送你。」 我顫抖著接過盒子,打開,是一枚鑲嵌著小鑽石的戒指。 鑽石的光芒照花了我的眼。我手一軟,戒指差點掉在地上。 宮洺把身子往後倒在椅子上,頭仰起來,看著落地窗外黑壓壓的天空。他說:「本來要送人的,不過現在不用了。你喜歡就拿去吧。」 我從他的語氣裡聽不出任何的情緒,所以我也無從猜測他是傷心還是冷漠抑或重獲自由般的灑脫。所以我只是站著,反復在心裡跑過字幕警告自己「禍從口出」,「沉默是金」,「多說一個字就容易被槍殺」。 他揮了揮手,沒再多說什麼。 於是我輕輕地走出了辦公室,回到我的助理位子上。 過了一會兒,MSN上,宮洺的對話跳出來:「你下班吧。」 我走出寫字樓的時候,大街上幾乎已經沒有人了。偶爾有汽車飛快地跑過去,卷起一陣冷空氣擦過臉龐。 我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大廈,宮洺辦公室的燈孤單地亮著,像是寂靜黑暗的宇宙裡,一顆遙遠而又孤零零的星球,在無邊的黑暗裡,沉默不語,輕輕地發著光。 這是我第一次看見遠離名貴外套和奢華汽車的宮洺。第一次看見不那麼像一張紙的宮洺。第一次像是從一個小小的窗口裡看見了他廣袤的天空。 這樣的他,遠離了平日裡呼風喚雨的高傲軀殼,留下一顆柔軟的心臟,安靜地明亮著。 我胸腔裡滾過一陣又一陣酸楚的暖流。 我並不清楚這陣酸楚來自對宮洺的同情(我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同情這個別人眼中光芒萬丈的人物),還是來自自己對剛剛他偶爾流露出脆弱的困惑,還是來自對生活和愛情的惶恐。 我掏出手機,只想給簡溪打電話。在這樣的時刻,只要聽見他的聲音,感覺到他暖烘烘的氣息從遙遠的地方以電波的形式吹進耳朵,我就會遠離這種混雜著失落和悲傷的心情。雖然現在已經是深夜,但是我知道他會從睡夢裡清醒,然後溫柔地對我說話。 電話響了三四聲被接了起來,我剛想說話,聽筒裡就傳來了一個慵懶而嬌滴滴的女人的聲音。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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