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小時代1.0折紙時代 | 上頁 下頁 |
|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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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什麼意義?」 「意義在於逗號和句號可以表現出我們的冷靜和有條不紊,任何時候我們都是被設定成這樣的機器人!所以你只能優雅地說:『宮先生,地震了,請現在離開辦公室。』而絕對不能說:『快跑啊!地震啦!』」 「……」 「你新的咖啡買好了?」 「!!!!!!!我現在就去!」 「……」 「哦,我現在就去。」 之後的兩天裡,我用各種難以想像的速度和熱情完成著種種挑戰人類極限的任務。其中包括在藥店裡和賣藥的阿姨面紅耳赤地反復爭論:「難道你們就沒有吃起來像糖一樣甜的藥嗎?」 在據理力爭之下,我終於買到了治療發燒感冒的非常甜蜜的藥丸和藥水。 我還找到了白色的鍋子(他喜歡家裡的東西都是白色)。 我也順利地在完全不知道他手機型號的情況下買到了完全符合他手機的充電器。並且在他下飛機到達北京入住飯店的時候,讓服務生放在他的房間裡了。(他有無數台手機,但是他對我說的僅僅是「我現在快起飛了,但是忘記了帶充電器,手機快沒電了,你幫我買一個手機充電器——我不要萬能充,我希望在我入住飯店的時候,手機可以充電」。) 我也在完全沒有提供任何資料及財產證明或者收入證明的情況下,幫他申請到了一張 VIP的信用金卡。(「林蕭,幫我辦一張某某銀行的信用卡。」「好的,宮先生,你需要給我你的財產證明或者公司開一張收入證明。」「我沒有。」「……」) 我也在完全不知道地址和樓盤名稱的情況下,幫他查詢到了靜安一棟新開盤的公寓的詳細資料。(「林蕭,我上班的路上看見一棟白色的高層公寓,你幫我查一下它的資料。」)當然代價是我叫他的司機載著我從他家到公司的路上緩慢地開了一個小時,最終當我看見那棟白色的高層的時候,我喜極而泣的樣子嚇壞了司機。 我甚至幫他拿到了英國剛剛播出的電視節目的DVD,當然是叫我在英國念書的同學幫忙錄下來然後網上發給我再刻成了光盤。並且還讓英文系的同學製作好了字幕,叫影視系的同學把字幕加載到視頻上。 這些日子,我像是在國際間諜培訓中心度過的。我覺得自己已經發展成了素質良好並且飛簷走壁的女特務。就算現在宮洺叫我去搞一顆俄羅斯的核彈過來,我也能風雲不驚地轉身走出辦公室,並且在隔天就把核彈快遞到公司來放在他的桌子上。 我真的這麼覺得的。 因為我已經快要走火入魔了。很多次,我想要抓著自己的頭髮,把自己從地面上扯起來 ——無論牛頓是否會從棺材裡破土而出,翻著書上的牛頓定律對著我抓狂地怒吼:「這是不可能的!」 當我離開《M.E》雜誌社的純白色辦公室重新回到我熟悉的、充滿油膩和男生剛剛打完籃球蒸騰出的汗味的學校食堂時,我恍惚做了一個兩年的夢。我有點魂不附體地對南湘說:「你可以扇我一耳光把我打醒麼?」在南湘還沒回答之前,唐宛如的一句「讓我來」讓我瞬間清醒了。 當我敘述完在《M.E》的遭遇時,我期待中的好姐妹團結一致批判老闆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她們閃動著明亮的眼睛,眨巴著長長的睫毛,反復地把焦點放在宮洺的容貌以及他週末穿來上班的那件今年Dior秀臺上的小外套上面。對於這幫不爭氣的女人,我用表情和肢體表達了強烈的鄙視,如果不是太不雅觀的話,我恨不得抬起腿沖她們臉上撒尿。 回到學校之後,我才重新被一些屬於自己年齡範疇的事情所包圍,或者說困擾。其中最困擾的事情,就是我和簡溪約好了上個週末他來我學校看我,結果因為我週末加班而作罷。 仔細想想,我差不多兩個月沒有和簡溪見面了。上一次見面,我們去了海洋館,那裡剛剛推出一個關於熱帶魚的展覽。我從小就非常喜歡各種各樣的魚,顏色絢爛的、長相奇怪的、完全看不出是魚的、兇神惡煞的、面目可憎的、討人喜歡的、和人親近的……各種魚,我通通都喜歡。 現在床上依然放著我們在禮品部拿到的紀念品,一隻小丑魚尼莫。它的脖子上系著一條用簡溪的手帕做成的領巾。是簡溪系上去的,他說比較符合他的形象,是一個溫柔的校園紳士。我轉過頭去,看見它正在溫柔地看著我。 我心裡一熱,就像是被吹風機的熱風輕輕吹拂著一樣。每次想起簡溪,我都會有這樣的感覺。於是我拿起電話,撥給簡溪,響了好幾聲之後才傳來他的聲音,電話那邊一片嘈雜,各種起伏的喊聲,還有他大口大口喘息的聲音。 我問:「你在幹嗎呢?」 「體育館裡,和朋友打排球。你吃飯了沒?」電話那邊是簡溪大口喘息的聲音,可是口氣依然很溫柔。我拿著電話,仿佛也感覺到他的熱氣從那邊傳遞過來。 「我吃過了。那個……上個星期對不起。」我小聲地說著。 他在電話那頭呵呵地笑了笑,說:「別傻了。我先掛了,他們在等我呢。」 我點點頭。後來想到我點頭他也看不見,就趕緊補了一句「好的」。 我剛要掛掉電話,那邊傳來一句:「晚上我去看你。我明天一天沒課。」 我剛要說話,電話就掛斷了。 我拿著電話,甜蜜地笑起來。 我抬起頭,南湘從對面的床上對我傳來意味深長的微笑。我的臉就迅速地紅了。 我迅速鑽到她的床上,扯過被子,擠在她旁邊,開始午後的小憩。這是我的一個詭異習慣:總是能在別人的床上迅速地睡著。我永遠覺得別人的床比自己的舒服。就算自己的是 Queen-Size的進口床墊,而對方的床僅僅是木板上鋪了一張被單,也依然改變不了我的感受。 過了一會兒我就睡了過去,耳邊最後的聲響是南湘翻書時嘩啦嘩啦的聲音。她中途小聲地念起了一句話,應該是她覺得寫得特別好的部分。 「每一年到這個時候,我們的家鄉就開始下起了雨。這挺讓人頭痛的。傑森站在花園的草坪上,把他的童年轟然一聲引爆了,所有的碎片塗抹在了黃昏的雨水裡。我看著爆炸後的傑森,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嚮往。天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簡溪和我約好了晚上六點半過來。差不多正好是我們吃完晚飯的時間。晚上我們四個都沒有課,於是大家吃完飯後,就一起散步到了離第一食堂很近的學校東門等簡溪。 遠遠地看見簡溪的身影,然後慢慢地聚焦成清晰的他。灰色的毛茸茸的毛衣,白色的T恤從領口露出一圈。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陽光一樣懶洋洋的溫柔。 簡溪看見我們四個像四棵樹一樣佇立在暮色降臨的校門口,他沖我們擺擺手,然後說: 「太隆重了,這個歡迎隊伍。」 然後輕輕地拍了拍顧裡、南湘的肩膀,打招呼「嗨」。最後抬起拳頭在唐宛如的肩膀上用力一捶,「嘿,哥們兒。」 在完成這些禮節之後,他輕輕地伸展開手臂,把我攏了過去。臉貼在我的臉頰上,溫柔地蹭了幾下。 大概親昵了足足兩分鐘後,他才在南湘、顧裡、唐宛如仿佛看電影一般的沉重目光裡有點不好意思地稍微拉開了一點和我的距離。 唐宛如迅速地把握住了機會,報仇雪恨:「簡溪,你真的太饑渴了。」 簡溪露出牙齒輕輕一笑,說:「嘿,哥們兒,說這些幹嗎。」完了直接忽略掉唐宛如慘白的面容,轉過頭對顧裡說:「顧源呢?」 於是顧裡的臉也瞬間就慘白了。她迅速地和唐宛如站成了統一陣線,說:「簡溪,你真的太饑渴了,你其實是過來找顧源的吧。」 在我們五個人分開各自忙自己的事情之後,我才告訴簡溪,顧裡和顧源正在冷戰之中的事情。原因就是顧源送了四千塊現金給顧裡。 「顧源包了個紅包給自己女朋友?」簡溪顯然不能接受這個事情。 「可以這麼說。」我點了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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