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臨界·爵跡 | 上頁 下頁
五九


  束海心裡掠過一絲驚訝,因為此刻,藏河離自己還有一段很遠的距離,而且他完全在沉睡,身體裡幾乎沒有魂力流動,這個女人就能感應到他的存在……

  「不過,沒關係,反正我有一個朋友去告訴他去了,你不用擔心,你們肯定同時知道。誰都不會落下。」

  束海一聽,轉身飛快地朝洞穴掠去。他心裡隱約有一種危險的預感,他不想和這個女人糾纏。

  「嗡——」當束海看清楚自己腳下的地面上突然旋轉出了一個複雜閃光的黃金光『陣』時,他眼前突然飛揚起來無數巨大飛揚的白色綢緞,一股一股地將自己包裹起來,他伸手朝遠方的海裡遙遙一握,瞬間,無數激射而來的冰箭朝那些絲綢劃去,但奇怪的是,仿佛石沉大海般,所有的冰箭被那些絲綢輕輕一卷,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說你啊……」自己的後背被一個柔軟芳香的身軀貼了過來,不用轉過身看,也知道此刻那個美豔女子的胸口正緊緊地貼著自己的後背,柔軟的觸感讓束海心跳加速。

  「怎麼那麼不小心呢?隨便地就把那麼重要的東西暴露在別人面前……」女人用可惜的聲音在束海耳邊輕聲說著,雙手仿佛兩條柔軟的水蛇一樣伸進束海的袍子,環抱在他肌肉結實的腰上。

  「什麼東西?」束海失神地問。

  「『爵印』呀。」

  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後背『爵印』的位置,仿佛閃電般刺進幾根寒冷的尖銳刀刃,一陣銳利的痛覺沖進腦海,束海整個人往地上重重地一砸。

  女子撩著頭髮,雙眼怔怔地望著黑夜的盡頭,瞳孔裡翻滾著駭人的白色霧氣,她臉上的笑容也因此顯得森然恐怖。

  而最恐怖的,是她胸膛的紗裙裡,此刻,幾根泛著寒光的鋒利尖刃,正「嘩啦啦」地縮回到她的身體裡,仿佛一隻巨大的硬殼蟲子正撕開她的胸口往裡鑽。

  「哎呀,他也真是的,這麼多年,都不改一改,太血腥了吧……」她看著遠處的山洞位置,突然輕輕笑了。

  漫天翻滾的白色絲綢,漸漸重新包裹到她的身上,幻化為黑色的裙擺。

  「『王爵』,再過一會兒,就快要到那個海島了。」鹿覺站在船頭拉著帆,他把上身的長袍解開,脫到腰的位置,把兩個袖子捆在腰上。灼熱的海風過來,陽光照耀在他結實的古銅色胸膛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汗水像是裝點在他胸口的寶石一樣發著光。他回過頭看著漆拉,修長的眉眼在烈日下像一道幽深的黑色峽谷。

  「漆拉『王爵』,您不是可以製造『棋子』麼,為什麼我們要這麼辛苦地坐船過來?直接用一枚『棋子』不行麼?」鹿覺擦著身上的汗,臉被曬得紅紅的,他的笑容成熟而又迷人。和五年前還是個少年的他相比,此刻的他,已經成長為一個成年的英氣男人了。

  漆拉看著面前流著汗、一身肌肉仿佛大理石雕刻出來般結實而線條清晰的鹿覺,笑著說:「『棋子』只能通往製造者去過的地方,製造者沒有去過的地方,是不能製作出『棋子』直接到達的。」

  鹿覺點點頭。他看了看漆拉,歎了口氣。

  漆拉安靜地坐在船舷上。頭頂的烈日仿佛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依然像是一個冰雕玉砌神像,五官精緻而耀眼,無論周圍的空氣再怎麼炎熱、混濁,他永遠看起來都像是冰川上流下來的一縷清泉,帶著凜冽的冷香。他覺察到鹿覺的目光,於是回過頭,沖鹿覺笑了笑,點點頭。

  鹿覺抬起頭,望向海岸,卻沒有看到自己預料中的會站在岸邊上沖他們揮手的,迎風而立的英俊的男子。

  『地之使徒』藏河和『海之使徒』束海都消失了蹤影。空曠的黑色礁石灘,在烈日下一片寂靜。

  「藏河他們呢?」鹿覺轉過頭問漆拉時,看見漆拉滿臉的凝重。

  和漆拉一起下船之後,他們沿著海岸緩慢地走著。漆拉一邊走,一邊感應著這個島嶼上的魂力。他的眉毛在烈日下輕輕地皺著,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巨大的日光從頭頂貫穿而下,仿佛來自天界的光芒之間,準備懲罰人間的罪孽和邪惡。

  所有的秘密都在海平面下蠕動起來。

  沸騰的海水翻滾著,洶湧著,周圍各種銳利的黑色礁石彼此交錯,仿佛企圖吞噬所有生命的怪獸的口器。

  漆拉猛地回過頭,剛剛視線的邊緣,一個黑色的殘影飛快地消失在遠處的一塊岩石之後,仿佛在監視著他們。

  「你留在這裡別動,這個島上有問題。你在原地等我回來,遇見任何事情,就用『爵印』發出訊號,召喚我。」漆拉回過頭,看著緊張的鹿覺叮囑他。

  鹿覺點點頭,還沒來得及說話,漆拉的身影就仿佛一條黑色的閃電一樣,射向了遠處。

  「好熟悉的速度呀……」

  遠處的山崖上,迎風站著一個楚楚動人的豔麗女子。她臉上的表情,是一種看輕一切的笑容,同時又帶著俗世裡最鮮活的誘惑。風吹動著她的紗裙,將她的迷人胴體包裹出曼妙的曲線。

  「哎呀,好熟悉的身姿呢,五年前,就是這樣的速度。這麼多年過去了,漆拉大人,依然是這樣寶刀未老……又或者說是原地不前呢?」豔麗的女子抬起手,用華麗的袖口遮住自己的臉,仿佛因為自己的話而感到了羞愧,「那漆拉大人肯定也會覺得我很熟悉吧?五年前,我和一位少年就是在您的『陣』裡,把『銅雀』粉身碎骨的呀,那個時候,要不是我們倆跑得快,可就被您當場斬殺了呢,您還記得嗎?」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因為您的兩個『使徒』在這裡,我們追隨著他們來的。」

  「你們找藏河和束海幹什麼?」漆拉冷冷地問,雙手上的血管突突地跳動在皮膚下面。

  「當然是殺了他們倆呀,還能幹嗎?」年輕的女子哧哧地笑著,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兒。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