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郭敬明 > 臨界·爵跡 | 上頁 下頁 |
|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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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塵深吸一口氣,儘量維持著耐心,他看著對面的牆壁,不再看趴在桌子上的麒零,心平氣和但是雙手暗暗握了握拳,繼續說:「比如說,我們的魂力屬性是水屬性的,所以,我們就一定要擁有大量的水的區域,才能比較順利地製作出『陣』來,比如在海面上,在湖面上。魂力高超的『王爵』,可以在下雨後的潮濕地面製作出『陣』來,但是這種『陣』往往很脆弱,持續不了多少時間。而且不同的『王爵』製作出來的『陣』也是不同的,產生的效果往往都和他的『天賦』相關聯。比如『六度王爵』,號稱『永生王爵』的西流爾,他製作出來的『陣』,可以讓待在裡面的人和他們一樣,具有超卓的重生和癒合力量,曾經有這樣的傳說,在海上的西流爾,是無法被殺死的,他待在自己的『重生之陣』裡時,那種恢復速度,只能用恐怖來形容,這也是他被稱為『永生王爵』的原因。」 麒零閉著眼睛,愁眉苦臉地把下巴擱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麼。銀塵也沒理他,繼續說:「就奧汀大陸上的四個帝國而言,我們西方亞斯藍國度上的魂術師,在『陣』的使用上其實是處於弱勢的,因為我們的魂力屬性是水,決定了我們不能時時刻刻都製作出『陣』來輔助自己的力量。四個帝國裡,對『陣』的使用最弱的是東方火源的弗裡艾爾帝國,他們只有在四周充滿了火焰、岩漿等火性環境的時候才能製作出『陣』來,最擅長使用『陣』的是北方的風源因德帝國和南方的地源埃爾斯帝國,他們能在任意有氣流的空中和任何的大地上,製作『陣』。」 「那火源弗裡艾爾的魂術師們不是很可憐麼,遇見其他國家的魂術師,只能眼睜睜地挨打啊!不公平!」 銀塵搖了搖頭,「火源弗裡艾爾帝國的魂術師,他們的魂路和力量,都不是你所想像的,以後你遇見他們,還是繞道走吧,他們哪個『王爵』和『使徒』,你都惹不起,他們的運魂方式,是整個奧汀大陸上最具有攻擊力的。」 「好吧,不過,就算不是火源的人……我也不太能惹啊……我就只是個小小的『七度使徒』而已……大街上隨便走出來一個『使徒』,都比我厲害。哎。」麒零癟著嘴,把自己額前的頭髮吹得一揚一揚的。 「我謝謝你了,整個亞斯藍帝國,能在大街上這麼『隨便走出來』的『使徒』,也就只有六個。」銀塵斜著眼睛看他,咬了咬牙,忍住沒在他嘴裡塞冰碴。 「不過說起來,銀塵,我們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啊?我怎麼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天賦』呢?」麒零湊到銀塵身邊去,把下巴擱到銀塵放在桌子上的小臂上,仰起臉,近距離地看著銀塵那張冰雕玉刻的俊美面容。 「你要幹嗎?」銀塵把臉垮下來,看著在自己手臂上把下巴磨來蹭去的麒零,「你是小狼狗麼?還要在主人面前撒嬌?」 「你看看你,你看看你,這話說得多傷和氣啊,」麒零閉上眼睛,繼續把頭擱在銀塵手臂上,一臉享受的表情,「桌子太硬了,我下巴放在上面太難受。」 銀塵一抬手,把麒零整個人推起來,「那你就給我坐直了!」 「那我床上躺著去。我真的太累了。」麒零灰溜溜地走到床邊上,一個大字撲倒在床上,把臉埋在被子裡。「你繼續說啊,我還聽著呢,我們的『天賦』到底是什麼啊?」 銀塵的瞳孔都發白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看了看麒零放在牆角的那把半刃巨劍,平靜地說:「你難道沒有發現自己在拿到這把『魂器』的時候,並沒有像鬼山蓮泉或者天束幽花那樣,先要把『魂器』融進自己的體內,在『爵印』裡積蓄力量後,才可以使用麼?」 「哎?哎!對啊!」麒零一個翻身從床上彈起來,他走到牆角拿起那把巨大的斷劍,反復端詳著,他手臂上釋放出一些魂力,於是巨大的劍身上,那些花紋也隨著發亮起來。但瞬間的驚訝過去之後,巨大的失望也隨之而來,麒零把劍往地上一扔,「咣當」一聲,「什麼嘛!『七度王爵』的『天賦』就是只是不需要把『魂器』融合進自己的體內而可以直接使用?這是什麼狗屁『天賦』啊!」 「啪啪」兩聲脆響,麒零的膝關節仿佛刺進了兩把匕首般一陣劇痛,雙膝一軟,「砰」的一聲跪在地板上。銀塵把手收回來,指尖上魂力流動的光線紋路漸漸隱去。「你下次再這麼說話沒大沒小,我就把你的雙腿斬了。」 麒零氣鼓鼓地跪在地上,眼睛裡浮起一層委屈的淚水來。不過他咬著牙,沒讓眼淚流出來,只是管不住發紅的眼眶。他扭過頭不去看銀塵,用力抿緊嘴巴看著牆角。 「你不服氣是麼?」銀塵看著一臉委屈的麒零問。 「我沒有不尊敬你。」麒零抬起頭來,兩顆眼淚「嘩啦」一聲滾了出來,那張英俊的少年面容,在眼淚的襯托下顯得讓人格外心疼,「我只是從小就是個店小二,一直被人看不起,被人欺負。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是上山打獵的時候,被狼咬死的。我媽抱著我哭了三天,第四天的時候,她在我睡著的時候,一大清早,就跳進河裡,也死了。那年我才九歲。我在家裡一直哭,沒吃的,餓,我就一路哭著走出門,後來走到驛站門口,看見裡面的人都在吃飯,我就走進去也想吃。老闆把我趕出來,因為我沒有錢。我在驛站門口坐著,也不知道去哪兒,人來人往的,後來我餓暈過去了,老闆把我帶進去,給我飯吃,後來問了我的情況,才收留了我,讓我在驛站裡做店小二。之後就一直在驛站裡幫忙,一直到我長大。我一直都希望自己可以厲害些,如果當初我能有現在這麼厲害,我爸爸就不會被狼咬死了,我媽也不用死。」 銀塵心裡微微一酸,他抬起手一揮,麒零膝蓋上兩團大冰塊「嘩啦」碎開來,「你起來吧。以後不能對任何一個『王爵』不禮貌。」 麒零沒有動,依然跪在地上。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臉上的淚水,繼續紅著眼睛說:「從你收留我那天起,我就打定了主意跟著你。你雖然對我很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不傻,我感覺得到。你什麼都教我,講給我聽,我也能感覺到你對我期望很高。別的『使徒』從小都是在這個魂術世界裡長大的,可是我什麼都不懂,你肯定也在心裡嫌棄過我。換了是我,我也想要一個厲害的『使徒』,而不是一個連什麼是魂獸什麼是『天賦』都不懂的人。但是你卻從來都沒有因為這個而看不起我或者不要我。我麒零別的沒有,就是別人對我好,我就加倍對別人好。所以我想成為厲害的人,不讓你感覺丟臉。而且以後有別的『王爵』欺負你,或者魂獸要傷害你,我能幫你對付他們。你有危險,我也能保護你。我不想一直做一個沒用的人。我沒別的意思。就這麼多。」 看著面前跪著的麒零,雖然他在自己眼中還是個小孩,但是他的臉上,已經被歲月的風塵漸漸雕刻出了成年男子的樣貌。日漸寬闊的肩膀和胸膛,修長的雙腿。這些都標誌著他在漸漸成為一個男人。銀塵的心裡一陣酸楚,他發現自己一直都把他當一個小孩,卻從來沒有想要去瞭解過他。 銀塵轉過頭,目光裡浮起無數灰色的雲絮,腦海裡翻滾的記憶像是鋒利的鏈條,拉扯在自己的腦海裡發痛,「你沒有說錯,我僅僅只是『七度王爵』,隨便哪個『王爵』,都在我的排位之上,任何的『使徒』也都在你的排位之上。你跟著我,其實挺受委屈的。」 麒零站起來,走到銀塵面前,跪下來,他把臉放在銀塵的腿上,眼眶裡還殘留著剛剛的淚水,他小聲但是表情嚴肅地說:「銀塵,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我能遇見你,而且還能是你的『使徒』,這對我來說就像是天上掉下來的最大的福氣。我經常晚上睡覺醒來,都會起床看看你還在不在,我總覺得自己在做一場夢,夢醒了你就不見了。我從小到大,除了我父母,沒人對我好過。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親人,感覺就像我哥哥一樣,甚至像我爸爸。所以,我認定你了。而且,如果不是你,我什麼都不會。別說是『王爵』和『使徒』了,就算隨便哪個魂術師,甚至別的高大一點兒的壯漢,也能隨便打死我。所以,我現在的一切都是你給我的。就算你只是『七度王爵』,我也願意做『七度使徒』。就算『一度王爵』跪下來求我做他的『使徒』,我也不幹!」 銀塵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麒零,一臉稚嫩的少年模樣,終歸還是個不成熟的孩子。他難得地笑了笑,說:「你想得美,『一度王爵』的『使徒』可沒那麼好做。你站起來吧。別跪著了。」 「不用,這樣舒服。」麒零把腿伸直,坐在地上,臉依然放在銀塵的腿上,「銀塵,我們的『天賦』真的就只是這個啊?」 「當然不是,你平時不是挺聰明的麼,怎麼現在又傻了。你看清楚了。」說完,銀塵抬起手臂,手臂上無數密密麻麻的黃金色紋路浮現出來,下一個瞬間,只聽見「叮叮叮叮」一陣密集的聲響,空氣裡仿佛爆炸出無數旋轉的柔軟絲帶,然後紛紛射進對面的牆壁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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